“对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水滴无精打采,却还是撑起了眼眸。
忽然,她瞪大眼睛,“小偶人!”
她小时候的玩伴!
小五宠溺地笑着,递给水滴。
“这两个小偶人的神韵,还原得真不得了……是不是我和我哥走了以后太想我们,所以动了巧手做了这么一对?”
“我手巧?……你可别说笑了,除了做菜,我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水滴忽然顿了一下,“但你这么一说,她和你,倒真有些像。”
摸着女娃娃额间,她端详了很久,忽然开口说:“这是他做的。”
“他老是离家,我三四岁时,留了这么对偶人陪我。”
他?
做了这对偶人的……是方叔?
小五脸色一僵,一股密密麻麻的凉意陡然席卷全身。
这对偶人,长得就是现如今她和陆昭川的模样啊!照这么一看,究竟是程锛锛和程丫丫原本就长着这副面孔,还是因为他们的闯入,才正好借用了偶人的脸呢?
思前想后一番,小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丫丫?”
“丫丫。”
见小五发愣,水滴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帮我看看。
“哪一对好看?”水滴拿了两副耳珰,对着小五晃了晃。
“这一对。”小五选了右边那对。
“好!戴这个。”
颜色鲜亮,红而不俗。
“很衬你。”小五觉得,最艳最丽之物,最是能衬水滴这鲜活漂亮的姑娘。
想到这儿……
“对了,还有个陶人。”小五刚站起身,意识到身上还有个份量不小的玩意儿没给出去。
“这小人,捏的是你吧?”
“穿着玫红衣裳的。”
其实水滴早就看见了——丫丫袖里揣了个玫红色的物件。她不确定这是否是给她的,却又一面记挂着,正纠结着要不要问。
她一边庆幸不用为难地开口了,一边赶紧接了过来。
这陶人的姿态并不挺立,而是半蹲着身子,作势要起跑,小小的五官虽不精细,小脸却仿佛带着笑一般,透出一股子欢脱劲儿。
那是她。
应该是方数眼里的她。
水滴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知道她念想父亲了,小五不忍打搅她,随意扯了个由头,轻声轻脚地离开了。
许潭是个大忙人,双亲早不在世,一个人也就少帮衬。友人刚来,还没好好招待一会儿,便又去张罗其他去了。
陆昭川和阿吉正在亭重小叙,小五悄然靠近,二人无一察觉。
“哎哟你!见鬼!”阿吉被突然降临过来的一张脸吓到,顿时惊呼。
“你走路太没声了!”
“我远远一看,你俩看起来真是熟络得很。”阿吉的肩膀被她拍了拍,又被她按着坐了回去,“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成这样?”
“复盘。”
陆昭川瞥了一眼她搭在别人肩上的手。
小五问:“你们盘明白了?”
“八九不离十呀!八九不离十!”阿吉又激动地站起来。
“我听听。”
“我说我说!”
“那你说。”不知阿吉又为什么忽而振奋了,小五把他按了回去。
“坐着说。”
“这方数的夙愿一定是——当初他没把这些喜饼送过来!”
“嗯,然后呢?”
“你哥哥刚才可跟我讲了,没有你们帮衬,这三百多个喜饼根本做不完。”
“所以呢?”
“所以这就是根本所在呀!”
这么个破原因,还根本所在?
小五冷冷一笑,“晚个两三天而已,就算是方叔他自己一人做,他不仅做得完,还能正好赶上这大喜之日。”
“勉强!”
阿吉直摆头。
“那样太勉强!方数上了年岁,行动缓慢,我看不大行!”
“他同你说了半天,你就得出来这结论?”
“对啊,不然你还想要什么?”阿吉不明所以,他看向陆昭川。后者呢,正惬意着拈花逗草——这二人聊得不亦乐乎,他早就被置身事外了。
“他肯定不这么认为。”小五清楚,陆昭川不可能同阿吉一样头脑简单。
阿吉埋怨地看了眼陆昭川,“那你说。”
陆昭川看着阿吉,“我看你很想说,有你说,足够了。”
“我说了!你这坏妹妹不听我的!你你你,你来说给她听!”
阿吉看了小五一眼,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一个不信他的!另一个又叫他强买强卖的!他将茶水一口饮下,胡乱塞了几口桌上的点心。
最后鼓囊着腮帮子,他口齿不清地说:“我不方便了!你俩!爱说不嗦!”
小五对阿吉无可奈何,转头看向陆昭川。
这一路劳顿,她还没怎么问过陆昭川的想法。这个世界发展的轨迹,他貌似比她了解得多。
“这的确也是我的推断。”
小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没成想,陆昭川承认了——这个她觉得有些太过荒谬的结论。
“按照原先的轨迹,方数会在做喜饼的最后几日,劳累过度而离开。所以他能在生命最后,借此为女儿送上祝福和弥补,也就该知足了。”
小五问:“没了?”
陆昭川顿了两秒,“他还说,他很谢谢你。”
小五眉头越皱越深,原本脸上挂着的期盼也一点一点褪去。
她要听的才不是这。
“原先的轨迹,你在哪里得知的?”
“池边。”
“也就是说……你刚才才知道?”这许府上就有一座小池,陆昭川八成就是在其中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