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问题。”
鹿夭小五敖元纷纷侧目。
“先不说怎么治。”
陆昭川:“……治好了,就能被看着了?”
鹿夭一顿,“之前那个叫守什么的老家伙怎么说的?”
“守折。”
小五认真回想了一下,“大致意思是说你们互为因果。”
“互为药解。”陆昭川补充。
“你们确定没找错?”
“这……”小五有点犹疑,“守折也说过,要是找错了,可能就是毒药了。”
“不会错。”
陆昭川却笃定。
他知道——鹿夭这么问,无非是心有后患,他要的也只是一个能够接近成功的肯定而已。
“你,九百年前的人,敖元,也是九百年前的人。”敖元在河边洗的那件满是补丁的蓝底衣衫,是那时盛极一时的百家衣。再想到轮回司里混乱的归档,他坚定看向鹿夭,“不会错。”
听他这么肯信,小五皱起眉头。
“冥界没那么多大夫,也没几个大夫能在这待上九百年吧。”
“……老儿我会尽力一试。”
“那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讲。”
鹿夭点头应后,火急火燎跑出堂间。不多时,他搬挪来一大堆书目,携带阵阵尘灰气。
叉腰看着遍地的堆积,他没转动一会儿脑筋,又一溜烟跑走,去哪儿找了一个可以放大的玻璃片。
似乎好吃赖混几百年后,他终于迎来一个盛大的奔头。
看鹿夭干劲十足立马钻研起来,小五支敖元乖乖去床上躺着休息,拽着陆昭川移步门边。
“记着敖家村疫灾的那一卷分明标注的是距今八百年,你还记得?”
“没忘。”
“那你不担心……”
“当然是治好敖元为先。”他眼睛向下一扫,原本放在长方木匣里的“预测卷轴”,正被小五紧紧攥藏在袖中。
他轻易看见了那卷轴的轮廓,甚至是崭新光滑的质地。
“我有个推测……”
“鬼档司的管理者管理无能,促使档案糅杂失序,上次拿了一个新的一看,上面写的居然是一百年后的。”以为陆昭川不知情,她小心翼翼将肘间的东西顺着话音带出,“你看。”
他看了一眼,并不震惊,“你的本事也不赖。”
“什么本事?”
“顺东西的本事。”
手腕轻轻一动,她把那卷起的一捆竹简拍在他的腰间。照她一贯的作派比,力度收了好几成,顺水行舟的动作里带有一分娇嗔。
他弯了嘴角。
某个预想,得逞了。
她主动把她掩藏的东西拿出来给自己看,其实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她彻底的赤诚。
但这一回得逞还不算彻底。她藏了卷轴半路,甚至在相告之前还犹疑。这个过程显然谈不上完美。但最后的成效……他嘴角弧度更深一分,觉得还算是喜闻乐见。
陆昭川俯身凑近她耳畔,“我也有个推测,听不听?”
“快说。”
“过来。”
他声音压更低了,尾音随着气息浅浅吐出,小五听话地往他身前一凑。
“你前面的话不错,鬼档司那个机构的差役不作为,并且其他机构也存在这类现象。”他眼睛微眯更显深邃,“甚至监管的机构对他们不存在威胁,于是他们大胆做起了‘预制卷轴’。”
“而你手里这卷,写的不是一百年后,正是危机涌动的当下的忘川。”
“‘暗涌渗漏,掀浪滔天’?”卷轴未开,但里面的话她一直复诵,已经熟记于心。
“或许这跟一些灵魂卡在轮回缝隙的缘故也密不可分。”
“冥司府让你进来一趟,不会就是为了让你来解决这事的吧?”她敏锐捕捉到一个可能。
他眼睛里划过狡黠,沉默了一会儿,才应:“是的。”而小五始终低头摩挲着那捆卷轴,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破了真实来意才在犹疑,也就更没空注意他神色里明晃晃的几丝闪躲。
鹿夭配了几味药,开的十几个药方子内容是大相径庭,药材也更是一味接一味地加。
几炉同煮,堂里充溢浓烈苦涩。
“鹿堂主,我们的鼻子真是跟你遭罪。”
“老夫这鼻子才是遭殃!”
他抱怨完,转而变得温和,“来吧孩子,试药。”
咕噜。
“大口喝比小口好。”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怎么样?”一碗见底,鹿夭问。
敖元皱巴起小眉头,“好多渣渣在嘴里。”
小五在一旁笑了,“太委婉了小敖元。”
“老夫是问你有反应没?”
敖元认真感受了一下,“没。”
“一点儿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