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找谁去?”明烛问。
“济魄堂鹿堂主。”
“鹿夭?”
似乎也听闻过鹿夭大名,明烛一脸了然地向右一指。那门开了,里头黑黢黢。
“喏,捷径。”
“呜!呜呜呜——”才被棒打一通昏晕过去的佯魅醒来,发现自己被束手束脚住难以动弹,又大声呼喊。
“别吵了。”
“他似乎有话要说。”陆昭川从那抑扬顿挫的“呜呜呜”里听出有序。
“让他说吧。”连小五也看不下去了。
明烛还真就行了行好。
脖间感到一松。
“冥司府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您要放我一马,我拜您为冥界第一美男,我……我屈尊第二!求求你了……”喉间通畅,佯魅皱巴着眉眼赶紧殷勤示好。
明烛哎了一声,无奈挥手。
似是隔空挥来一个巴掌,伴着股风,佯魅转瞬又昏睡过去。
“小爷这么好看的皮囊,用得着你拜?”
见还有三双眼睛在旁边看笑话,明烛立马摆正神色,努了努下巴示意,“行了行了,你们快去。”
貌似明烛不忍下狠手,佯魅一下又醒了过来。耳畔的吵吵声拉远,小五再回头一瞄,明烛竟已站上了那威严的宽座,正对佯魅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着说话。他俨然回归本性,又忘了冥司府该贯之的威严作派。
她失笑,顿了会儿,才跟上陆昭川的步子。
一人两鬼紧凑着脚步纷纷进了那门。
不一会儿,微弱橙黄的光亮显出,苦药气味飘进鼻里,“济魄堂”的门牌赫然立在眼前。
来不及感慨这通捷径,小五就敲了紧闭的木门。
里头悠悠回应:“进。”
迈过坎,鹿夭正靠在那摇摇椅上,惬意地躺着取暖。火光橙黄,燃柴噼里啪啦作响,这古老的生炉方式在冥界不多见,只有鹿夭在用。
他背着身,却像身后长了眼,“谁伤了?才没过几日就回来。”
朝陆昭川对过眼神,小五开口:“鹿堂主,这个孩子……或许只有你能治。”
“他……?我……”敖元怵怵开口,对于眼前这个小孩模样又口吻年迈的郎中,他一时拿不准称呼。
“怎么喊都行。”陆昭川瞧出他局促。
敖元会心点头。
“爷爷好。”
“呃。”
好久没谁这样喊过他了。
鹿夭正要起身,被喊得一顿,“你们俩小孩又带了个小不点,给我没事找事来了?”
他蹦下椅子,浑圆的眼睛在看到敖元时,瞬间怔了。
方才他就嗅到了一丝疫气,还以为是近来劳碌,屋内病气一丝一丝积攒,他没空祛扫便滞留了污秽的缘故。
再仔细一瞧,这孩子身上满是病疮,他神色一怔,颤巍的手轻轻碰上了那面颊。
疫气扑面而来。
小五见鹿夭眼含异样,就认定鹿夭看出些苗头了。
谁知下一秒他撇过头,背起手径直走到了一边去,面壁道:“没法!我救不了!”
小五迟疑了一下,“怎么会不行呢,您再看看?”
“就是不行!”
见鹿夭态度莫名强硬,勾连守折说的那番话,小五一语击破:“在这冥界坐镇几百年了,要是想走的话,其实早就可以走掉的吧?”
鹿夭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她盯着那僵硬的背影继续说:“要说你是因为没有正确的钥匙走不进去那轮回所……可如今钥匙都给你带到眼前了,你为什么还推搡?”
“哎呀!我确实无能为力!”
“你先试试再下定论。”
鹿夭又重重叹息一声,来回踱步,“丫头啊,我早就失去治病的本事了!”
“可先前你才救过我,我看你医术明明不赖。”
“那不过清理些小伤口的活,有什么难的?况且你身上都是这小子帮你上的药!老夫哪有那么神气?”
“可……”听鹿夭这么说,小五一时语塞住了。
他帮自己上药?
她知鹿夭这是有意提旁的,她当然不能着他的道……
可她一时不忍细想,那时伤及的有腿处、腰处……
她瞥了一眼陆昭川后很快收回视线,那人也正悠哉悠哉烤着火,好似事不关己。
心口袭来几丝颤动,她不由得强迫自己回神,又对鹿夭高声起来:“别扯别的!你明明还会针灸!上次扎得我脸上密密麻麻的,你可忘了?”
“针灸那啥!那都简单得很!跟这这这比起来,又算得了个甚!”
“可你从前就是郎中呀!”
“但我……我现在就不是个正经儿郎中,顶多就……就是个巫仙邪神!”他尾音压得极重,气势拔高。
“啪!”
小五不甘示弱,一巴掌拍在桌上。余音里似有几丝碎裂,零落的杯盏也抖了三抖。
“试都不试就高高在上地说不救了,还自诩神仙?我看你分明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