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芝死死攥着马鞍,不曾想魏昭霆竟随之呵道:“是,我是疯了。”他垂眼看向面前的柳芝,他的确疯了,自那日被劫之后,他对眼前的女子非但有喜爱,更生出了挥之不去的愧疚。
马蹄直到在定远侯府的大门前才猛的刹住,未待柳芝回过神,整个人已被魏昭霆一把扛上了肩头,大步流星向府内走去。
“世子!”沿途仆役见状纷纷侧目,有人则是连忙去禀报了侯爷和夫人。
“你放我下来!”柳芝被颠得胃里直泛酸水,一双腿胡乱踢着,大声喊道:“放我下来,救命啊!”
魏昭霆置若罔闻,穿过侯府长廊,他一脚踹开房门,径直将柳芝按进了椅中。
“说,为何躲我!”那道高大的身影朝她压了过来,双臂撑住椅背,将柳芝彻底困在了方寸之间。魏昭霆只觉得自己在她身上耗尽了全部耐心,一拳猛的砸向了身旁的桌案,力道之重,震得案上茶盏都哐当乱响,也惊得柳芝浑身一颤。
回想起曾经的遭遇,她脸色霎时变了,就怕魏昭霆那一拳会落在自己身上,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挡在身前:“别,别打我……”
魏昭霆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连忙收了手,只是那目光却仍紧紧锁在她身上追问:“回答我,为什么躲着我?”
“世子,我早就说过,”柳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可圣上已为你我二人赐婚!”魏昭霆忍不住打断了她,他第二次听闻此话,心头堵着什么东西似的难受,紧握双拳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迫人:“柳姑娘,无论你认或不认,将来你都注定是我的妻子。”
“男欢女爱讲个你情我愿,世子又何苦强求。”柳芝一双桃花眼里还盛着对他的戒备,身子又朝椅背处缩了些,魏昭霆那双手死死的扣在上面。
“强求?”
他不懂,柳芝当初既愿意来叫他相看,难不成也是被人逼的?可看着面前缩瑟的女子,他又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的确冲动了些。
她无措的模样好似那日在云来寺中一般,而魏昭霆也忘不掉,自己眼睁睁看着歹人对她欲行不轨时无能为力的心情。
那种感受与战场上的刀剑相向生死立判截然不同,更像是把钝锈的小刀一下一下的割在身上,而这些日子柳芝的避而不见,更让他那份愧疚感无处安放,纵然当时魏昭霆自己也被人下了药。
可柳芝从不认为这事与魏昭霆有什么联系,他不过也是个权利博弈中的受害者罢了,若说有关,也是与裴景湛的关系更大,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
柳芝只想着如何脱身,于是放软了声音与魏昭霆道:“世子,我要回家”
可不想这话出口,那张本就有些凶悍的脸上又生出了几分怒气来,直问她道:“回家,裴府?”他俯下身来凝视着柳芝的双眼,忽然开了口:“柳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裴掌印并不是你的兄长。”
这几日,他将柳芝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目光笃定:“放心,我会从他手里,将你要来。”
“要来?”
柳芝听闻这话怔了一瞬,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感觉到了冒犯,不服气的瞪了回去:“难不成在世子眼里,我是个物件么?”
“可柳姑娘本就不属于裴府。”他一掌攥住了柳芝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近前拉来,眸色冷硬:“你与陪掌印无亲无故,长此住在他府中,只怕不妥。”
“咱家倒不知,有何不妥?”
冰冷又不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突兀的传入了两人耳中,魏昭霆猛地直起了身,柳芝则是有些错愕。随后,另一道声音也自门外传来,是个女人清亮的嗓音,带着些岁月沉淀后的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