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荷包，亦是柳芝学会刺绣后，熬了好几个夜晚才完成的第一个绣品。

那声清亮的祝福响彻街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晃了晃手中糖人，笑盈盈对四周道：“今日是我哥哥生辰！”说罢拉住柳蓧手腕，语气雀跃：“哥哥想吃什么？我请客！”

柳蓧将荷包紧紧攥在掌心，嘴唇抿得发白才压住眼底翻涌的热意。

“那就吃些甜的。”恰如此刻心头漫开那股陌生的温暖。

午后又逛了一个时辰，柳蓧便送柳芝回了裴府。她抱着满怀新得的东西欢欢喜喜踏进小院，却见裴景湛正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漫不经心向水里撒着鱼食。

柳芝忙将怀里的东西搁在一旁，上前规规矩矩行礼：“祖宗。”

裴景湛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在那堆零散的包裹上：“都买了些什么？”

“买了些胭脂水粉，还有零嘴玩意儿。”说到这儿，柳芝眼睛忽地一亮，弯腰从包裹中翻出一只小巧的木匣，双手捧到裴景湛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也给祖宗带了一份梅子干。”

说罢她悄悄抬眼打量，见他既无欣喜也无厌弃不觉有些泄气，声音也低了几分：“自然比不上府里的好，若是祖宗不喜，我便拿回去……”

话未说完，裴景湛已伸手接过木匣。他当着柳芝面取出一颗，用修长的手指徐徐剥开包裹的油纸，将梅肉送入唇间。柳芝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他润泽的唇上，思绪一晃，竟又飘到了不该回忆的地方。

“咕咚——”她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裴景湛挑眉看她，又慢条斯理剥开一颗，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柳芝也不知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什么，竟鬼使神差地俯身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衔走了那颗梅肉。

唇瓣擦过裴景湛掌心的刹那，柳芝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竟就这样从他掌心衔走了梅肉？！

待回过神来，柳芝慌忙朝裴景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随即转身便跑，一路头也不回冲上了二楼卧房。

救命！

她紧紧捂住胸口，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又急又重，方才自己究竟是中了什么邪？！祖宗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大病？

院中，裴景湛垂眸凝视着方才被她唇瓣触过的掌心，凤眼微眯，半晌，目光缓缓移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

如此逾矩的举动，莫非她也将他当作兄长一般亲近了？

真是反了天。

裴景湛轻嗤一声，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明。

这一夜柳芝辗转难眠。她甚至不知裴景湛最后是带着怎样的神情离开的。次日清晨推开窗，小院空寂如旧，晨光清冷，仿佛昨日种种只是幻梦一场。

她抬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忍不住低声自问：“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不然自己怎会做出如此丢脸之事！

“柳姑娘。”

正恍惚着，小春的声音从外边传来，柳芝换好衣裳便随他往弈心院去。小春却瞧出柳芝今日不像往日精神，眼下浮着淡淡青影，颊边还留着几道浅红的指痕。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将人送至弈心院外便退开了。照旧是柳芝进屋伺候裴景湛晨起。

许是上次踏进这屋的阴影还未散尽，此番她格外谨慎。只从门缝里悄悄探进半个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祖宗，您醒了吗？”

一连唤了三四声，屋内才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

“嗯。”

听到声音的柳芝这才敢进屋。

“祖宗，我先把帘子拉开些，透点儿光进来。”裴景湛的寝房实在太暗，她只能借着门边那点光亮摸索向前。好在今日朝阳正好，布帘一掀，阳光立刻驱散了满室昏沉。柳芝瞧着满意，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这才转身去挽起床帐。

榻上的人还未睁眼，她便忍不住悄悄多瞧了两眼。晨起时还能这般好看的恐怕也只有这位祖宗了。可下一瞬那双淡漠的眸子睁开，便顿时将她那点念头浇得干干净净。

柳芝忙挤出一个讨巧的笑，端水上前为他净面。可也不知为何，明明跟嬷嬷学得滚瓜烂熟的动作，一对上裴景湛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就莫名紧张，指尖也没来由地发僵，连呼吸都屏轻了几分。

于是她决定避其锋芒，将视线悄悄落到了他耳垂上。

可怎么连耳垂也生得这般饱满圆润？按面相之说，这该是福泽深厚之相。

！柳芝简直要在心里给花痴的自己跪了。

“愣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