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谩骂咒怨,灵爆地血雾弥散在血海之上。
弥留的神魂带着一股酒香被风吹散。
却并非个例。
八荒域主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东山境战场被压抑着的隐隐暴动越发凶虐,不少修士盯着血海灰雾之上那道浓紫如同实质的神魂法相,恨杀之意显而易见。
不少被激起体内灵力暴乱的修士,带着孤注一掷的恨意杀意盯着那道紫影,前赴后继,灭杀穷阴生灵,在黑潮般的魔物之间,生生杀出一条路。
而穷阴生灵也不逊色,在八荒域主出现那一瞬,狂欢异常,奋勇相向。
“尊祖降临!杀灭太初!”
“尊祖降临!杀灭太初!”
稀奇古怪的穷阴魔物一时间同样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杀意,双目血丝迸裂死死看向奔来的太初修士,持兵同奔横撞。
青鸾战车的结界足以抵挡一切伤害,但李韫在八荒域主开口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莫名的刺耳,让她觉得非常不适。
而战场之上在几个呼吸之间爆发的厮杀,涌现出滔天的恨杀之意,更让她心惊。
几乎是心跳停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
她在心底无声默问。
“止——”
李韫来不及深思,下一瞬,一道恢宏的声音带着些许熟悉的感觉,同样以不可抵挡的威压席卷整个东山境战场。
爆裂的灵力动乱顷刻之间消弭,但杀意依旧狂肆。
一金色通天巨掌从天而落,带着金乌玄鸟的啼鸣,轰然一声落在血海灰雾之上,先前肆虐在属东山境荒域战场的金色灵力威压和浓紫灵力尽数被压入血海。
通天巨掌落地,海浪一层层疯狂翻涌,仿佛不甘般含恨后退,裸露出焦黑大地。
“嗖嗖嗖——”
身随风动,观战台上所有人齐齐出现,悬空上方,与诺大的浓紫神魂法相相对,直至最中心那道身着墨色长袍的人微微抬眸——
斗法!
法相相争!
天地罗织金色棋盘,经纬相交,不论是太初还是穷阴都不可抑制地低下头,头颅脊骨如承千斤重。
道不可窥!法不轻传!
也有不知死活的穷阴魔物,强行燃烧灵力根骨只为抬眸看上一眼,而抬眼那一瞬,自眸中诞生出金色光芒,瞬间灰飞烟灭。
不过是几个瞬息之间,距离八荒域主的话音也才刚刚落地。
血海退散数十里,灰白色的雾气变得淡薄,焦黑的大地散发出浓浓凶煞之气,而上空斗法已始。
冕旒垂落、裾袍飒飒与谢不晦七分相似的金色法相罗织起天地棋盘,抬手落子,万千金色流星如陨、漫天纷飞砸向八荒域主。
浓紫如夜墨,星坠虚空。
紫色法相的八荒域主扫过观战台上御空而行的众人,视线落在金色法相前屹然不动的谢不晦身上,忽而裂唇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太初!吾虽不胜、犹不败也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之人疑困重重,不知八荒域主此言何意,但战线上的穷阴生灵备受鼓舞,更拼命厮杀。
谢不晦面不改色,长身玉立御空凭风,唯有眼中冷漠倦怠越盛,他冷笑一声,讥讽道:“长赢,白帝该落了吧。”
“轰!”
不知八荒域主做了什么,一道尖锐的长鸣响彻天地,没人能够听得见他与谢不晦究竟说了些什么。
连李韫也忍不住再次捂住耳朵。
不知是青鸾车还是她凡人身,属东山境的这片荒域战场之上的所有人都不得窥视谢不晦和八荒域主的法相相争,但她可以。
她的视线平和无害地穿过硝烟烽火和凶煞血海,一直安静地注视着天幕之上的金紫二法相。
几乎是在谢不晦开口的一瞬间,八荒域主就掀起长袖而动,所以在场之人只听见了八荒域主那句“吾虽不胜,犹不败也”,却没人听见那句“长赢,白帝该落了。”
但李韫听见了。
可她听不明白,这二人说的究竟是什么。
尖锐的长鸣响过,只见八荒域主携风卷云大笑离去,连带着漫长战线上的穷阴生灵,纷纷后退。
直至跃入传送结界全部消失。
焦黑土地上留出数百里荒芜,剩下满身荣誉和伤痕的太初修士如梦初醒,望着数百里外依旧翻腾的血海和灰雾出神。
谢不晦的法相还没消失,当可比天地的巨大金色法相来到青鸾战车前,李韫抬眸望去,安静得不同寻常。
她在想。
这样一个人,她真的能够走到与他比肩的那一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