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无力承受的是,背诺之后撕心裂肺、经年难愈的阵痛。
谢不晦……
李韫脑海里混乱一片,她看着谢不晦的眼睛,没有从中看到半分犹豫迟疑,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能够轻缓地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未曾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失态和毫无根据的求索质问而感到不耐烦与厌倦,眼中仅有的几率愁绪也都是因为担忧而溢出来的心疼。
谢不晦是温柔君子,君子一诺千金,足够了。
她整个人缓缓放松下来,轻声呢喃将最后半句话吐露。
“若是你决定离开,我一定不会纠缠拖累你。”
话音未落,李韫微微低头的动作,骤然被钳住脸颊抬起,被迫直面谢不晦压低的面容,他的动作不重,但生出的气势极具压迫感。
李韫茫然不解的睁着眼,他不愿意答应她吗?
如果不愿意的话,好像也没有关系……
谢不晦打量着妻子的面容,今日的明艳妆容哭花,胭脂晕染开来,宛若雨后不堪承受露水的桃花,娇妍脆弱。
他忽生一笑,温柔缓声难掩咬牙切齿:“纠缠?拖累?皎皎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是谁要离开,阿韫以为我会离开吗?”
“分明该是我担心阿韫离开才对。”
“阿韫,皎皎……。”
谢不晦含住李韫的唇舌,带着几分泄愤的怒意吮.咬,低声沉闷:“你可真狠心,不过——”
他离唇轻啄:“我答应你。”
“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
谢不晦应下承诺的一瞬间,妻子躲躲藏藏的舌尖便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动作笨拙但极其动人地平息着他的怒意。
“轰——”
宛若山倾、犹如天裂的一瞬间,在谢不晦脑海中轰然作响,瞳孔不自觉放大,心跳如千山万水齐奏擂鼓,疯狂鼓荡。
昏暗的秋罗薄纱帷幕之中,谢不晦看着面染胭脂,尽态极妍,神情羞怯的妻子,心底升起一股股难以平息的愉悦,让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渴望。
“皎皎。”
低声耳语。
“今夜是你我良辰,不该荒废。”
李韫的视力比不得谢不晦,她只能通过罗纱透进帐中微弱的光线,勉强看到谢不晦的轮廓,唯有凑近才能看得清楚些。
温热的掌心从头顶落下,覆盖在眼睛上,她顺从地承受着谢不晦越发激烈的吻,乖乖闭上眼睛。
悉悉索索,衣物纠缠,玉佩琅铛的声音平息之后。
李韫被人牢牢禁锢在怀中,再难以窥见谢不晦眼中压抑着的、即将喷涌而出的、骇人疯狂欲望。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尽力去拥抱这个人,颤颤巍巍地探出舌尖回应谢不晦过于强势的深吻。
她心悦于他。
结发为夫妻,理应如此。
一夜春光直到天光熹微,院中的烛火燃尽,桃花依旧漫然纷飞。
李韫疲惫地昏睡过去,眼角还沁着点点水光,即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瘪嘴,带着沙哑的哭腔低低絮语。
“不……。”
“明天,好不好……”
……
肌肤相亲,一枕同眠,如流水般的乌发交叠在软被上,分不清究竟是李韫的,还是谢不晦的。
一夜未眠,谢不晦看着揽入怀中的妻子,唇角那抹愉悦至极的笑意从未落下,秋罗帐内温情无限。
他低头吻去李韫眼尾渗出的泪水,伏在她的鬓间,胸腔内忍不住振动出欢愉之音,只是舔舐妻子柔软馥郁的脸颊时,眼中仍旧是不知餮足的欲壑难平。
越靠近、越得到,便越想要的更多。
不够。
眉飞入鬓,那双如寒潭的凤眸上挑,深沉的欲望不断在其中堆积,又被强压入一层薄薄的屏障之中。
谢不晦盯着李韫的目光如有实质,贪婪疯涨又克制压抑。
妻子的爱看似毫无保留、慷慨大方,却让他内心生出无限渴欲,疯狂飞涨的贪婪就像是黑暗虚空之中遇见的唯一微弱光亮。
他想要禁锢在掌心,日夜不歇地占有,让那一抹脆弱摇摆的微光,沾满他的气息。
野兽的本能就是不加节制的欲望。
会渴望将那簇微光含在喉中,吞. 入腹中,紧紧包裹然后藏起来。
耳鬓厮磨满足不了野兽压抑已久的蓬勃渴望,唯有骨血水乳交融,永远不离不弃。
而等李韫彻底从床榻上下来时,距离那日红锦桃花交织纷飞,已过半月。
然后,她拒绝了谢不晦想从二楼西厢,穿过花厅搬来东厢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