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的安排能否生效。新闻报道能否传到他耳中，部下能否找到酷拉皮卡。他是否会接受陌生人的帮助。

这是一场赌注。赌的是酷拉皮卡对族人深沉的感情，赌的是他在绝境中抓住任何一丝线索的本能。

妮翁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粉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在窗外微弱的天光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空渐渐从墨黑转为深蓝，再到鱼肚白。妮翁几乎一夜未眠，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阳台上沾着露水的玫瑰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一条来自那个部下的加密简讯：

【小姐，他回来了。】

简短的文字，却让妮翁一直悬着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实处。还好剧情里酷拉皮卡就是刚出门就发生了灭族惨案，所以还没走远。

【新闻先不需要报道了】

既然已经找到了酷拉皮卡，那这件事还是不要有她来发布的好。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部下又发来消息。

【小姐，他同意了，我们稍后会带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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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部下带着酷拉皮卡来见妮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们几乎是连夜赶回来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妮翁房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光斑。

妮翁坐在窗边一张扶手椅里，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她没有碰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裙摆上繁复的刺绣纹路，目光落在紧闭的偏厅大门上。

他来了。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微微躬身：“小姐，客人到了。”

妮翁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

“请他进来吧。”

门被完全推开，酷拉皮卡站在门口。

阳光从妮翁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勾勒出他站在门框阴影里的轮廓。此刻的他，糟糕得超出了妮翁的预想。

金色的头发依旧耀眼夺目，他穿的依旧是窟卢塔族的服装，他没有穿她部下给他准备的衣服。脸上和手上的污垢被清洗过，露出底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那些细小的、已经凝固的划伤，应该是在处理族人遗体的时候划伤的。

真正让妮翁呼吸一窒的，是他的眼睛。

不再是漫画中清澈纯净的蓝色，也不是博物馆灯光下那种温润的色泽。那是一双……被彻底烧灼过的眼睛。

酷拉皮卡的眼白布满红血丝，瞳孔缩得很小，里面没有任何光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像熄灭的余烬。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又仿佛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那是尚未成型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妮翁身上，没有焦点，却又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原地。

他一步步走进偏厅，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部下跟在他身后一步远，无声地对妮翁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