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妮翁从梦中惊醒时，窗外还是浓稠的黑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角渗出冷汗，一种尖锐的、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呼吸。距离上次在博物馆遇见库洛洛已经一个星期了，但那场短暂会面带来的寒意，似乎并未随着时间消散，反而沉淀下来，酝酿成更深的不安。

梦中，破碎混乱的画面——冲天的火光、刺目的猩红、还有一双盈满绝望与仇恨、仿佛要烧穿梦境的火红眼瞳。

酷拉皮卡！

这个名字像冰锥刺入脑海，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心悸。她猛地坐起身，甚至来不及开灯，一把抓过在床头柜上持续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她派去调查窟卢塔族情况的直属部下的加密号码。

“说。”她接通电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紧绷。

“小姐，我们找到了窟卢塔族的聚居地，但是……”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一丝掩不住的颤意，“……我们去晚了。那里……已经没有活口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他早知道剧情，但亲耳听到这冰冷的宣判，妮翁还是感到一股寒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该死……” 她低声咒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敢打扰她的情绪。

“……有没有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妮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但藏不住急切。酷拉皮卡，他必须活着，这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她心底那点微弱善意的寄托。

“……没有，小姐。没有您之前描述的那个男孩，现在现场……什么活人都没有。”部下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目睹惨状后的沉重，“而且……尸体死前受到很残忍的虐待。眼睛……被挖出来了，而且是被砍头的，没有被砍头的是被直接……捣碎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地狱般的场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凶手……还留下了一句话……”

妮翁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我们什么也不拒绝，所以不要想从我们这里夺走任何东西>。”

部下准确地复述了那句充满狂傲与残酷的宣言。

果然是幻影旅团。是他们一贯的风格。妮翁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库洛洛在博物馆里谈论“火红眼”时，那种平静下隐含的、对“美丽收藏品”的纯粹兴趣。

不过这只是窟卢塔族被灭族的原因之一。

“距离他们死亡有多久了？”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是看到这边森林方向有非常浓烟和火光，才加速赶过来的，但还是……太迟了。到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应该是凶手离开前放的。”

杀人就算了，还放火烧山……

妮翁下意识的就这么想，然后思绪拐回来，昨天晚上……也就是说……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原著里，酷拉皮卡，通过新闻报道和猎人暗网，才逐渐了解到惨案的细节和凶手的身份，从而坚定了复仇之路。那么现在……她或许可以加速这个过程，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直接将那个可能迷失在痛苦中的少年，引向她这里。

“听着，”妮翁迅速理清思路，声音变得果断，“你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发布一则新闻。内容就按照你们看到的现场情况，如实报道——窟卢塔族被不明身份团体灭族，全员遇害，死状凄惨，‘火红眼’被夺，现场留有挑衅留言。记住，匿名发布，同时最重要的是快速在那附近的村庄里传开。”

“是，小姐。”部下虽然不解其意，但毫不犹豫地应下。

“还有，”妮翁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考量，“让一部分人在附近村庄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名字叫酷拉皮卡的金发男孩。你和一部分人，继续留在那片区域附近隐蔽起来，观察。如果……如果有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回到那里，”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酷拉皮卡那双布满仇恨的血红眼，“不管他状态如何，不要惊扰他，先暗中看着。如果他开始处理族人的遗体……你们帮他一起，让逝者入土为安，之后实话实说就好了，帮我告诉他我也很抱歉，我虽然预知到了这件事，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时间，所以对于我们来晚了，感到非常抱歉，如果可以，我愿意提供给他一个变强复仇的环境，条件就是让他当我的保镖。”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少年孤身一人，面对满目疮痍和亲人的遗体，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沉重。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可以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对他是一个很大的支持。

“做完这一切后，再带他来见我。注意一下要明确我的立场，他……现在可能不信任任何人。”

“明白了，小姐。我们会处理好。”部下领命，声音里多了几分慎重。

通讯结束。妮翁放下手机，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窗外，夜色依然浓重，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她滑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冰凉的地板触感从脚底传来。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也隐在云层之后，仿佛也不忍目睹人间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