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在在意,只解释道:“我跟他,总有一个人得盯着江防。”
我点头,了然。看来这一家子注定是吃不上一顿团圆饭了。
威利斯今天跑得格外轻快,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眷村。其实这里根本称不上村子,就是一条巷子,沿巷是相对的两排民宅,巷口设了岗,有卫兵把守。虞师驻扎在前线跟日军隔江对峙,师里的军官也不敢带家眷来,所以里面只住了几户老家沦陷无处可去的,还有就是来探亲的。
车子停在巷口,我和虞啸卿在门前下了车。一路走进去,留声机里周璇唱着妩媚软懒的调子,虞啸卿下意识地皱起了每天,望向那间眷舍,屋里正支着摊子打麻将,女人们玩得热火朝天,噼里啪啦的声响夹杂着五湖四海的乡音,南方的妩媚和北方的豪气都一齐打了进去。
虞啸卿终于克制住了想进去砍翻留声机的冲动,大步走了过去。我们来到巷尾,这里倒是僻静,他走到最宽阔的眷舍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念卿?”
他的眼睛适应着室内胡闹的光线,午后的光线从窗子斜斜照进来,将窗下的人剪成一道倩丽的侧影。她坐在榻上,低着头,面容恬静,专心做着手里的女红。
闻声,她抬起头,见到虞啸卿,欣喜地站起身:“大哥来啦!”
我这才瞧仔细了她的面容,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浅月白长旗袍,肩上披了件白色羊绒坎肩,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弯弯浅浅的眉眼中恍若藏着江南烟雨中的远山春水。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两声,如果江南的妩媚温婉也有具象,那就该是念卿的模样。
虞啸卿脸上的笑意都变得温和起来,像裁出柳叶的春风。
顾念卿望了望我,虞啸卿介绍道:
“这是沈舟,我新招的副官。”
顾念卿望了望我,欣喜地笑了一笑,拉住我的手又仔仔细细瞧了瞧,欢喜道:“在重庆就听说大哥招了个女学生,爸妈都纳罕呢!今日一见,果然是蕙质兰心,与众不同的。”
她笑着,笑容纯洁得像祁连山上的雪,不染人间纤尘。可我模糊意识到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回头去看虞啸卿,他并没有打算解释,就着她的话说:“三闾大学的研究生,写得一笔好文章,可惜才华用错了地方。”他睨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是在内涵我写个作战报告都能张冠李戴,进而我终于意识到虞啸卿是故意让她这样误会的,大概是被家里催烦了拿我堵炮眼呢。
呸,他得给我开双倍绩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