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冷，还带着隐隐的潮意，似蛇一般黏腻湿滑，让荀舟愕然抬头看着他。

荀舟只看见一个后脑勺。

乔伊斯不知何时竟站在了他身前，把他挡了个严实。

“关你什么事呢？洛克？”荀舟听见他如此说道，“自己丢掉的东西就不要想着再捡回来——这个我六岁就明白的道理，你不会到了六十岁都还没想清楚吧？”

“……他不是东西。”

出乎荀舟意料的，这竟是安德鲁的声音。是他在说话：“他不是什么‘东西’，他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意愿！”

听到安德鲁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荀舟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而乔伊斯似乎也是一样的想法，他握着荀舟的手在颤抖：“‘他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意愿’？小安德鲁，我可真高兴看见你长大了，终于说了句人话出来。

“可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怎么敢这么说呢？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这些年干了多少蠢事，说了多少蠢话，又有多少‘丰功伟绩’——”

“很抱歉，先生们。”

一个女声忽地响了起来。

荀舟循声望去。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谁。

诺拉·塞拉诺，本世纪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乔伊斯口中那位粉丝遍布帝国各地的三冠影后。

她低垂着头，一头黑色秀发挽起，穿着一袭简单的红色长裙，分明没有多少表情，却有种精心动魄的美丽。

她低声说着，就连那嗓音也与她的美貌相衬：“宴会快要开始了，我来带走我的丈夫。”

她的丈夫，已经快被荀舟遗忘的阿什福德先生立马上前一步，挽住了诺拉的肩：“哦，亲爱的！”

他的语气诡异地上扬起来：“谢谢你来通知我！”

年逾一百五，头发近乎全白了的卢卡·阿什福德站在他年轻貌美的妻子身边，他的手环在女性omega的肩上，壮硕的身型近乎把她整个包围了起来。

他向着荀舟等人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两位殿下，华纳小先生，你们继续聊，我先去准备宴会的开场仪式了。”

他的妻子在他的怀抱中欠身行礼，随后这对夫妻联袂而去。

荀舟望着他们的姿势，莫名感觉有几分眼熟。

就在这时，乔伊斯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在看什么？”

“诺拉·塞拉诺。”荀舟下意识地回答道，“怎么说呢，在看见她后，我有点明白为什么她有那么多粉丝了。”

他的手突兀一疼。

荀舟诧异回头，看见乔伊斯笑得异常灿烂的脸。

“你觉得她很好看？”omega笑着，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一瞬间，荀舟察觉到了危险。

但他四下环顾，没有发现任何可能存在危机之处。想也当然，周围的人几乎全是贵族，他还在墙边发现了站岗的皇家卫队成员——想来是太子带过来的。

他的手又是一疼。

荀舟立马转过头。他快速回忆了一下乔伊斯的问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啊。”

“你很喜欢？”乔伊斯笑得更灿烂了。

荀舟发誓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吸气声。

荀舟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也不是。就是觉得，像她那样的长相，大概很符合人们对omega的想象吧？”

黑发雪肤，大眼琼鼻，娇小的身型和温顺的神情，以及那幅依偎在他人怀中的模样，太符合对omega这一性别的想象……或者说是刻板印象了。

荀舟的手第三次发疼了。

“……不符合对omega的想象还真是对不起啊。”乔伊斯笑得温柔笑得和煦笑得春风四溢笑得荀舟后颈寒毛根根竖起。

他把荀舟的手一扔，一甩头，在阿什福德先生宣布宴会开始的当口，转身走了。

走了。

荀舟低头，迷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捏红的手，忍不住问边上的两个alpha：“他怎么了？”

安德鲁的表情十分奇怪：“你问我？”

洛克的表情更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亲爱的弟弟对自己的魅力不自信的样子……”

荀舟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单独和这俩大麻烦站在了一起。

他警觉之心顿起，向着二人微一点头：“我去找乔伊斯了。”便转身匆匆追着omega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太子殿下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表弟的肩：“……你也不容易。”

安德鲁甩开了他的手，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洛克：“……”

他微笑道：“不，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