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杭被季柏林的动静吸引，转过头去，视觉上被他那一脸冰霜冻了一下，欠兮兮开腔。

“怎么好端端地在这个天气打喷嚏？该不会是晚会哪个小学妹在想学长吧？”

“……”季柏林有些无语地斜了燕杭一眼。

燕杭对于季柏林的冷暴力早就已经免疫，并没有被此人的冷淡挫伤，再接再厉问道：“说真的，你今晚的气压比期末考的时候还低，该不会是碰上沈梓了吧？”

季柏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手机，手机开机界面上干干净净，沈梓除了晚会上打的那一通电话，并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不过……他确实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回来之后，总觉得鼻尖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香味，很淡很淡，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但却总是在一些时候，突然又清晰地触碰他的嗅觉神经。

气味能够带动记忆，每当季柏林嗅到那个味道的时候，脑海中就会莫名地出现一些稀碎的画面。

一缕微微翘起的呆毛，微红的湿润的眼眶，温热的、带着骨感和韧劲的手……

本来只是一些淡淡的画面，一闪而过，季柏林没有在意。

但燕杭一提醒，季柏林突然忽略不了那些本来只是若有若无地在自己的识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些画面的透明度突然被拉高，画面被缩放，碎片拼凑。

季柏林看到了完整的方辰羽。

季柏林没由来心生烦躁，手中翻书的动作停下，他转身正眼看燕杭。

“我问你一个问题。”

燕杭本来就对复习和准备小测没有什么兴趣，一听季柏林的话来了精神，从椅子上正起身来。

“来，问。”

“如果……”季柏林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语，“一个人经常把目光放在你身上，而且还不经意和你肢体接触，想要你的微信，和你喝酒……”

“TA喜欢你。”

燕杭没等季柏林说完，便果断地下了定论。

“……”季柏林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一开始也这么想过，尤其是沈梓的事情，让他在这方面格外敏感。

但是在卫生间门口方辰羽的表情又让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看你的眼神又不像……”

不像喜欢？

季柏林不知道怎么形容。

季柏林想起将要散场时，方辰羽摔倒时看向自己的眼睛，那里面好像带着一点碎光，让他想到碎玻璃，看上去既锋利又脆弱。

季柏林因那双眼睛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忽略自己一直以来对同性肢体接触的排斥本能，向他伸出了手。

燕杭看季柏林说着停下来出神，等了半天都没有声，忍不住接道：“不像喜欢你？”

季柏林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燕杭还是第一次见季柏林这样犹豫，不禁有些兴趣，甚至对这个让季柏林茫然的人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向坚定的季柏林有这样的反应呢？

方辰羽翻了个身，揉了揉鼻子，将被窝往上拉了一点，挡住手机的光。

华舒的话启发了他，但怎么报复，方辰羽还没有想好。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复仇”计划，但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方辰羽决定从了解季柏林开始入手。

方辰羽在医学院并没有发展什么人脉，不能直接问，了解的渠道有限，只能上校园论坛查找关于季柏林的信息。

好在季柏林作为医学院系常年成绩第一的学神存在，加上颜值与成绩成正比，很多人都关注他，论坛上关于季柏林的帖子还挺多。

方辰羽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大多是偷拍出来问姓名与专业的贴，季柏林本人大概不喜欢这种关注，所以帖子里面的照片侧脸和后脑勺比较多。

唯一找到的一张有正脸的照片中，季柏林目光冷然地看着镜头，显然对偷拍的行为很不满。

这种问帖子下面的评论大都在劝楼主省省吧，更有甚者道学神四大皆空已经达大乘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就能飞升，彻底断绝世俗欲望。

哼。

看到这里，方辰羽冷哼一声。

还断绝世俗欲望，晚会的时候，还和“对象”聊得那么起劲呢。

尽管方辰羽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季柏林的对象，但这不妨碍他对季柏林泼点“颜料”。

他就看不惯季柏林目中无物的样子。

方辰羽一边心中腹诽，一边重新划拉到帖子上方，季柏林的那张照片重新投射到他的视网膜。

方辰羽停下来，打了个哈欠，和手机屏幕上的季柏林对视。

不得不说，季柏林的五官确实十分优越，他的眉骨较高，显得眼窝深，眉毛干脆利落地飞出凌厉的弧度，眉下的眼偏长，眼角微微上扬。

照片里的他微微低头，抬眼看向镜头，隔着手机，方辰羽都能感到压迫感。

不过，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

方辰羽漫无边际地想着，手上却神使鬼差地长按图片点了保存。

方辰羽这个人有点微小的强迫症，喜欢从头开始，翻帖子也是按照正序的时间开始看。

随着他往后翻，方辰羽发现，“沈梓”这个名字和季柏林捆绑着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方辰羽还想继续看下去，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平常规律的生物钟不容许他继续熬夜下去。

最后，眼皮终于不堪重负地阖上，方辰羽的手机从手中滑脱。

手机屏幕在滑下去的时候，屏幕底端被划过，退出了论坛界面，然后贴在方辰羽放在胸口的手背。

凸起来的指骨触碰到图片软件，季柏林那张脸重新出现在方辰羽的界面上。

屏幕从亮变暗，最后熄灭，和方辰羽一起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