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柏樾道,“君上都出面了,没有解决不了的道理。”
轻飘飘地撇清关系,打消对方怀疑。
叶栖仍有疑:“你刚刚怎么离开羿升的身体了,去哪了?”
柏樾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初水梨联系我,说追踪到了猱上级的地盘,希望我赶紧回去一起处理,本来我刚刚打算回皇都的,得了你的召唤又折返回来了。”
“猱?”
“就是竹锋长老带来的那只恶妖。”
“哦哦,”叶栖一听正事,就会露出很认真的表情,终于被引开注意道,“抱歉,我影响你处理事情了。”
柏樾微愣,一笑,很自然地牵起他垂下的手晃了晃,又松开,嘲讽一般道:“叶栖,我都跪下了,你还说抱歉啊。”
听着又不太像嘲讽,像什么,说不明白。
叶栖指尖蜷了蜷,不解风情:“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很久没有跪过人了。”柏樾说。
叶栖道:“哦,你经常在外办事,很少有时间面见君上吧。”
在叶栖心里,柏樾现在的地位大抵只低于那位。
柏樾不置可否,只道:“对我来说,下跪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祭拜,另一个便是,俯首称臣。”
叶栖愣了一下:“你咒我呢?”
喉间发出一声笑,柏樾笑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怎么想的,你是后者。”
“俯首,称臣?”叶栖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同时又头昏脸热,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道,“对我?可我什么都不是,比不上薄大人万人之上。”
后一句有点阴阳怪气,不过柏樾浑不在意,自顾自地语出惊人。
“但你拥有薄大人的身子,薄大人万人之上又如何,还不是在你之下。”
此言一出,叶栖顿时像个木桩一样僵直。
如果说话的不是薄煜,他会一巴掌把对方扇到天那边去。
耳尖热得发烫,叶栖快速揉搓了好几下,道:“好了,不和你瞎扯,事情解决了就好,你既然那么忙就赶紧回皇都吧,我要睡觉了。”
“天都亮了,现在睡觉?”
“拜托,我昨夜熬了一宿没睡,前几日也没睡好,总担心着你。”
“担心我?”柏樾道,“担心我什么?”
“你总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密谋什么大计,你万一受伤了,我会……”
“你会怎样?”柏樾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师者,但皮下全是坏心思和坏脑筋。
“我也会痛的吧!”叶栖一心虚,声音就不自觉放大。
柏樾一笑:“确实,不过重生这么久以来,你痛过吗?”
“……倒是没有。”
“所以我应该很让你放心吧。”柏樾又自然而然地拉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道,“别担心,让你痛,我的心也会跟着疼的。”
“……你能不能别总说一些,有歧义的话,”叶栖有点站立不安,“还有,你能不能站起来。”
明明顶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这样仰头对他笑着,莫名让人招架不住。
“有歧义吗?但我要么不受伤,要么是重伤,你感受到的痛会很强烈,心也会不受控地跟着痛吧,”柏樾拉着他的手用力,很连贯地起身道,“劳驾借个力。”
视线终于接近平视,叶栖又近距离撞进对方漆黑的眼里,像闯入禁忌私.密之地,迅速撇开眼道:“反正你不能受伤,我这个人,最怕痛了。”
“好。”柏樾这回很乖,只答了一个叶栖最想听到的字。
“你走吧。”叶栖摆摆手,心跳声像过年的炮仗噼里啪啦,已经不想再和对方继续聊下去。
柏樾却不放过对方,手一直没松,此刻高高牵起,道:“你忘了件事。”
“什么啊?”
叶栖看着这张脸,偶尔会感到恍惚,但心却清醒得很。
他知道这跟照镜子终归是不同的,对方有自己的思想,很有思想,他根本看不透对方的神情,或者,还没做好准备去戳破隔着的纱纸去看。
柏樾静静看着他,下巴微抬,让人不可忽视地先注意到他的唇。
什么意思啊。
不会是在索吻吧。
察觉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叶栖像被一道天雷劈了一样,汗毛倒竖。
幸好,幸好他们无法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也许是还没有完全融合的原因,又或者是薄煜在给朝廷办事,有必须瞒着他的一些机密事情,刻意让他听不到心声。
薄煜灵力在他之上,这点不难做到,但他是听不到薄煜心声了,那薄煜呢……
刚松一口气的叶栖忽然又悬起一颗心,脱口而出:“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
柏樾眼看着叶栖脸上的微妙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有害羞,有松懈,还有兔子般的警觉,此刻小兔耳朵仿佛都竖直立了起来。
“在想什么?”柏樾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主神大人早设过禁制,即使现在是凡身,禁制仍在。
只不过凡身并不强,柏樾可以冲破这道禁制,但他也有秘密。
现在,他倒有些好奇了。
柏樾只能猜猜,于是他灵光一现,在叶栖轻拍胸脯的放松动作后,平地惊雷:“该不会是在想,我说你忘的这件事——”
“是,亲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