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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月自命离去后,雪瑞给柏樾递了皇都那边的来信,初水梨寻到了猱上级的老巢。
青砚正在审讯捉到的几个恶妖。
灵信消散在掌心,柏樾看了看三人:“刚才竹锋带来那只恶妖,就是猱?”
曲周摇点了好几下头:“是的君上。”
“猱呢?”柏樾道。
“竹锋长老带去皇都了。”
好得很。
正寻他呢。
柏樾没耽搁,跨步上鹿身,离开主殿时,三人齐齐作揖送别。
还未离开星槎地界,柏樾忽地身形一晃,覆在身上的薄云消散了。
“君上,你没事吧。”雪瑞忙仰了仰鹿头道。
柏樾摆手,示意无碍,轻轻一笑:“忘了最重要的事。”
雪瑞心思活络,立刻想到:“叶栖吗?我刚才就想问来着,他那边您怎么交代。”
“啧,鹿后炮。”柏樾点点鹿角道,“先去找他,审讯这事我不擅长,有青砚和小初大人在,应当无虞,本君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您还挺会省事。”
“什么?”
“君上英明!”
“呵。”
叶栖的识海给人一种澄澈的舒服,碧空如洗,一尘不染,但看久了却觉得有些空。
毕竟野草虽盛,碧海尽头与天相接,但无花无果,没有鸟雀和溪流,安静的时候只能听见微风与劲草的窃窃私语。
识海中的朝阳比盎然生长的野草还热烈,烤得人暖洋洋的,睁不开眼。
眼前光亮没那么刺眼时,叶栖的左眼偷眯开一条缝,星辰已然当空。
这抹深色和眼前的景物很不相称,甚至可以说是割裂。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叶栖从不介意识海的碧空上有一只调皮的乌鸦飞过,也不介意无尘的天空被泼上大半片浓墨,被浊色浸染得彻底。
他很慷慨。
所以对另一个魂魄的存在,全盘接受。
也许他也没那么慷慨。
如果对方不是柏樾,没有在无言的角落陪伴他数载光阴,向他走近一步又一步,甚至为他浴火焚身,让他本能的亲近。
或许,他也会很苛刻。
左眼的缝隙出现熟稔的脸庞,他听见对方说:“在装睡吗?”
叶栖闭上了眼,假装真睡着了。
却感觉到呼吸的逼近,吐息近在咫尺,识海中的心跳声压过了风和草的私语声。
蓦然睁眼,四目相对。
明明是同样的眼眸,对方的瞳却似乎更深些,望不见底。
“离我这么近,”叶栖喉结滚动,偏开头,“干什么?”
柏樾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儿他脸上的薄红,恶趣味道:“怎么脸红了?你揽镜自照的时候也会如此吗?叶栖,你这么自恋。”
“你说什么呢。”
叶栖一把推开他,呼吸终于恢复顺畅,咬牙切齿地指指他,“现在是我在问你话,这里是我的识海,你别总想反客为主,占领高地。”
似乎是错觉,柏樾的魂体看着也比他高一点,偏低眼眸时,给人内心一种被看透心思的慌乱感。
柏樾还总喜欢无言一会儿,然后,给他放个大招……
视野里的人单膝跪下来,变幻在身上穿着的弟子服很修身,勾勒出柏樾完美的身形,宽肩窄腰,垂在地上的衣摆像被精心设计过一样,平整铺开。
似乎比他身上的更红,更艳,像一种妖冶的花,将对方漆黑的眼底也印上一点绯色,漂亮得惊心动魄。
他们是不一样的,叶栖想,所以,他并不自恋。
深吸一口气:“你这又是在干嘛?”
语气带着点不自知的嗔怪。
似乎戳到了单膝跪地之人的某个点,柏樾眉梢一挑,露出一种奇怪的……又像是得逞的表情。
在叶栖发火前,柏樾举起双手,一副低微的姿态道:“你说的,我企图占领高地,所以现在,换我抬头仰望你。”
叶栖不知何时攥紧了身侧的衣物,将细软的布料揉皱,不堪入目。
“你少来这套。”
像是说不出话了,说这句。
柏樾很少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看见这个角度的对方,他忽然在想,要是他能看一遍每个角度的叶栖就好了。
正面、侧面,上面、下面……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什么?”
叶栖真想一棍子敲晕他,叉腰道:“我说,月有缺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