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石阶绊倒了她,膝盖沾上了血,血裹着地上肮脏的尘埃,就像她的人生,那样的脏污不堪。
“圆圆,你怎么了?”薛微从车上走下,她扶起夏圆,弯腰检查她的膝盖。
见夏圆魂不守舍的模样,薛微关心道:“你没事吧圆圆。”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圆的眼神重新聚焦,她这才发现,薛微脸上的红痕,“学姐,你的脸?”
薛微将夏圆扶到一旁的长椅上,才抚上自己的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继父打的。”
夏圆愣愣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薛微,她没想到,一向对外雷厉风行的学姐,竟也有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候。
“他,怎么能随便打人。”夏圆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薛微感到愤怒。
薛微背脊微微向前弯曲,在她的印象中,学姐总是充满斗志和野心,很少有这样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些年我拼命向上爬,就是希望我和我妈能摆脱杜家的阴影,活得像个人。”薛微看着前方,少有地露出些许脆弱。
夏圆仿佛看见了自己,她曾经也希望,傅闻朝、傅氏夫妇能够看得上自己。
可今天程旻圣的话让她明白,她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傅家的一份子。
颓丧片刻,薛微将两抹泪擦干,手拉着夏圆的手问:“别说我这些糟心事了,你看你这膝盖,怎么走路这样不小心?”
也许是薛微先袒露了脆弱,夏圆道:“学姐,我到今天才发现,我是一个令人发笑的小丑。”
薛微心念转了又转,握着夏圆的手问:“是不是因为傅老先生和程女士回国,他们……不同意你和傅闻朝在一起?”
傅氏夫妇回国的消息,在繁城早不是什么秘密。
前段时间程女士的生日宴,繁城酒店被傅氏包下,繁城谁人不知,想参加这场生日宴的人如同繁江中的鱼一样多,但最终都没能如愿。
薛微想,若是她和杜家没有关系,没准还能借着和夏圆的关系,拿到一张邀请函。
可惜,夏圆这个不中用的,不仅帮不上她,还害她因此得罪了傅闻朝。
最近逐影好几个项目投资都停滞不前,她多番打听,才知道是傅氏从中作梗。
不仅如此,如今陆黛也不肯乖乖听话,闹着要解约。
要不是楚元黎横插一脚,陆黛的身子是能抚平杜建宏怒气的,而杜氏的投资如期到位,她也不至于举步维艰。
更不需要在这里滴猫尿博取夏圆的同情,让她帮自己去向傅闻朝求情!
想到这些,薛微的牙都要咬碎了。
薛微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几个小时前约夏圆见面,夏圆没答应,说要来医院。
她才知道傅闻朝最近身体抱恙,她便直接赶来医院,正好看见了夏圆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出来。
她料到和最近回国的傅氏夫妇有关。
看来和自己猜的一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叹着气道:“我们这样的人,拼命地奔跑啊、努力啊才能勉强活得像个人,可有些人,轻轻挥手,老天便把所有好事都给了她们。”
见夏圆还在发愣,薛微道:“圆圆,你就是太傻了,你和傅闻朝一起经历的那些事,说是你救了傅闻朝都不为过,你不想挟恩图报,可你也不想想,有些人什么都没做,傅总就巴巴地把什么好的都捧到人家面前。”
“学姐是说……楚元黎?”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我的公司现在被傅氏压得喘不过气,前段时间,我带着我公司艺人和我继父在繁城酒店吃饭,希望他能够给我的项目投资,可是楚元黎大概对我帮你的事怀恨在心,看见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蒙骗了傅总,居然在繁城酒店公然帮她带走了陆黛。”
薛微脸色显得很疲惫,双眼布满睡眠不足的血丝,“今天我这一巴掌,和楚元黎也有些关系,就因为有傅总撑腰,她带走了陆黛,让我继父没了面子,就拿我出气,哎,我的公司要是还拿不到投资,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夏圆看着薛微脸上鲜明的巴掌印,她知道,薛微对楚元黎的敌意,是为了帮她,如今出了这件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学姐,抱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薛微收起苦闷,反倒安慰夏圆:“我不是找你诉苦的,我是替你不值,明明你才是陪傅总从火场中逃出来的人,凭什么便宜了一个替身……”
她的话,让夏圆想到了生日宴上,想到傅闻朝对她说的话,想到他和楚元黎紧紧牵住的双手,他挡在楚元黎身前的义无反顾。
楚元黎……她什么都有,为什么一定要来和自己抢傅闻朝,如果没有这个女人,是不是一切就回到正轨了,傅闻朝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他们一定还会和小时候一样,手牵手,永不分离。
“圆圆?圆圆?”薛微见夏圆陷入沉思,喊了几声。
夏圆回神,“学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薛微看着夏圆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今天这场戏没有白做,她自己给自己这一巴掌也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