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英俊的男人双眼紧闭,口中重复呢喃着什么。
程女士关上房门,焦急地向医生问道:“张院长,不是说阿朝的伤没有太大问题吗,怎么现在高烧不退啊。”
张院长安抚道:“程女士,小傅总的高烧不是背上的伤引起的,但您放心,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退烧针,烧退下后,小傅总好好休养就会没事了。”
程女士还不放心,还想再问,一旁的傅承淮手臂环着妻子的肩,安慰地拍了拍,对张院长道:“阿朝的身体,就麻烦张院长多费心了。”
目送张院长离开,傅承淮对妻子道:“你是关心则乱,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身体抱恙,分明是过不了情关。”
红着眼的程女士道:“你是说阿朝是因为楚元黎才高烧不退?”
傅承淮似是不满地哼了声,见妻子担心的眼神,又道:“真是没用的小子!”
程女士看着倨傲的丈夫,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阿朝不像你,那样霸道。”
“哼,他像我倒好了,若是喜欢,便用尽手段将人留在身边,再慢慢想办法,若是不喜欢,就不要这样丢人现眼。”
儿子现在还躺在病床,程女士偏向儿子,“阿朝持重内敛有什么不好,都怪我们,那时候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事,他又懂事,才养成了他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想到这些,程女士就恨不得将那两个绑匪碎尸万段。
“行了,我看,你这个儿子也没你说的那么弱。”
程女士明白丈夫的意思,长叹一口气,“你现在又认可儿子了?”
“公司的事情,算他中规中矩吧。”又道:“不过对杜家是,对那个姓楚的小女子,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些。”
程女士靠在丈夫怀中,身后儿子还陷入沉睡,她回头看了看,见阿朝好看的轮廓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轻叹一口气:“阿朝是顾及夏圆,才让自己陷入两难。”又问丈夫:“你说,要不然我去找找楚小姐?”
傅承淮鄙夷道:“别去,丢人,追女人都要你出门都追不到,还是我傅承淮的儿子?”
程女士正要骂丈夫,丈夫却下巴一挑,“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去,心中暗叹一声冤孽。
夏圆好几次脱口而出的话,都被她制止,她对夏圆的忍耐也已经告罄。
这些年,她为了儿子,很多话没有明说。夏圆一天疯过一天,她想她有必要找夏圆聊聊了。
夏圆怀里抱着保温桶,还没走到傅闻朝病房,便看到了自己的养父养母。
如同以往任何一次,她低垂着头站在两人面前,喊了声:“伯父、伯母。”好像在小阳台发疯的不是她。
程女士对丈夫道:“你去陪阿朝,我有些话想和圆圆单独聊。”
病房外,程女士目光如同无声的审问,夏圆白着脸,不敢与她对视,不由低下头,她身材本就羸弱,在气势强盛的程女士面前,更显瘦削。
“夏圆,这些年,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朝爸爸并没有真心对你。”
夏圆启唇想解释,可是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她没有这样想过,可这分明是谎话,在程女士面前,这样的谎话一戳就破。
程女士也并不需要她回答,“你认为当年我送你出国是阻拦了你和阿朝的爱情。”夏圆咬着下唇,唇被她咬得发白。
“我不否认,我的确不希望你和闻朝在一起。对你很抱歉,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我不喜欢你,作为阿朝的母亲我更不希望他和你在一起!”说到这里,程女士似乎有些激动。
怀里的保温桶好像变凉了,医院白色灯光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眼睛没有聚焦地看着白色地板上交叉的线,麻木地听着程女士的话。
夏圆手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保温桶,仿佛要从已经凉掉的保温桶中汲取一些温度,可她注定失望了。
程女士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她的头顶,让她从心底发寒发冷。
“夏圆,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哐当!”金属的保温桶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我,我……不是,他们的……”
程女士看了一眼滚到角落的保温桶,眼神转回夏圆身上,直直盯着低着头的夏圆。
“夏圆,阿朝丢失了一段记忆,你呢?”
……
夏圆恍惚地离开医院,她整个人暴露在烈阳之下,却无法驱散浑身的寒冷。
他们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收养了她。
收养了她,又防备着她。
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秘密的时候,程旻圣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将她所有的一切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