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想,她要的答案终究等不到了,也不重要了。
她起身,低头说:“傅闻朝,看,这对你来说很难的,不要勉强你自己了,你和夏圆百年好合吧,省得再祸害了别人。”
楚元黎将椅子推回原位,决绝转身离开。
“是绑架。”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傅闻朝的声音传来。
她的脚步停顿,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没有落下,她就站在那里,等他继续说。
“我八岁时,曾经被一对夫妇绑架,他们将我绑到一艘渔船上,向我的父母勒索赎金。”
楚元黎的手握紧了金属的门把手,冰冷的把手带来刺骨的寒意。
脚步凝滞,再也迈不出一步,无法想象八岁的傅闻朝,是怎样从绑匪手中活着逃出的。
尽管知道他活着逃出来来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仿佛怕小男孩被绑匪发现。
“他们把我关在船舱,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钻进船舱,她和我说话,让我不至于精神崩溃。”
小女孩的陪伴,让他度过了在船舱暗无天日的日子,也是她带他找到了船舱下面的洞,于是,他终于决定趁着那对夫妇熟睡时,带着小女孩离开。
“然后呢,你们逃出来了?”
傅闻朝道:“没有,我们被发现了,绑匪抓住了我们。”
楚元黎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多么惨烈,两个七八岁的小孩被绑匪抓回去,他们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元黎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分不清脸上的泪,是出于对他们遭遇的同情,还是出于别的。
原来他们两人真的同生共死,夏圆对傅闻朝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的一束光、寒夜里的一道暖阳。
难怪,他将她放在心上那么多年,难怪,他爱了她那么多年。
现在,她连恨傅闻朝的理由也没有了。
楚元黎哽咽问:“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父母在最后的时刻带人找到了我们,但是绑匪早在渔船上准备了很多汽油,那艘渔船爆炸后,点燃了附近的所有渔船,等我醒来时,只看见身后漫天火光。”
傅闻朝对那天的记忆是零散和缺失的,被抓住后,他们回到渔船发生了什么,汽油怎么被点燃的,他们又如何被救的,他的记忆很混乱。
楚元黎在门边擦干眼泪,从阴影中重新走向傅闻朝。
她虽然擦干了眼泪,可傅闻朝看她红肿的眼,知道她哭过了,“元黎,别哭,我说这些,只想你明白,我和圆圆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们家收养了夏圆,那她的家人呢?”楚元黎问。
傅闻朝点头,“她是个孤儿,那时因为这件事,我和她都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在我的坚持下,我父母收养了她。”
好巧,看来夏圆注定要遇见傅闻朝,上天故意要让他们相遇,他们之间,任谁也无法代替。
傅闻朝面色沉沉,好像陷入到那段痛苦的回忆当中,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去想当年的事情了,每当想起来,头就会剧烈地疼痛。
布莱斯结束对他的治疗后也建议他不要频繁回忆当时的场景,忘掉那些,他才能正常生活。
“你失眠,也是因为这件事?”楚元黎终于明白,为什么傅闻朝不喜欢暴露在公众面前,也许正是被绑架这件事,才让傅家从此对他的行踪严格保密。
“因为这件事我和圆圆患上了心理疾病,我的心理医生曾经说过,我们两人并不适合呆在一起,但那时,我自信地认为我痊愈了,可事实证明,布莱斯教授是对的。”
这一刻,楚元黎释怀了,好像浑身都轻松了,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长久的不甘和怨气,在得知真相后,都烟消云散。
她也终于明白,傅闻朝和夏圆之间的羁绊是一种超越爱情的感情,她不是输给时间也不是输给夏圆,她是输给命运。
“傅闻朝,我原谅你了。”在生死面前,其他一切都太脆弱、太不堪一击了。
那朵玫瑰好像离他更远了。傅闻朝不顾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子,背脊传来刺痛,楚元黎上前,按住他,“你别乱动。”她扶他重新躺好,为他重新拉上被子,语气平和:“你听我说。”
她的脸离他很近,呼吸扫在他的脸上,他又闻到了她身上似有若无的玫瑰香气,令他得到片刻安宁。
她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峰,轻声道:“不要皱眉。”柔软的手指描摹着他脸部的轮廓,这个男人长相实在好得令人心惊,他的眼睛像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鼻子像高耸的山峰,他的唇温润得像一块古玦。
他克制守礼、钟情专一;他杀伐果决、有钱有势;他还有一个命定的爱人。
她无限眷恋地看着他,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你身上还有伤,好好修养,裙子的事情我不生气了,之前的一起我都原谅,我祝福你们永远幸福,真心的。”
深海一样的眼睛看着她,抓住她的手,不让他的玫瑰飘走。
可他的玫瑰说,“我曾经爱过你,但你不属于我。”
傅闻朝只是走了一段岔路,他和夏圆之间,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