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晚十二月要去外地参加交流,还有单位进修,于是我们决定在十一月去丘荫拜访。
十一月没有什么节假日,她年假也在上半年陆陆续续花完了,但好在国庆又靠值班攒了点,算上正常的休息,能匀出个五天。
我合计了一下,整理出了三天。
然后,家里的快递包裹就越来越多了。
我以为终晚是买来放家里用的,一问才知道是要带去丘荫的。
我看着整齐堆在入户鞋柜旁的包裹,好奇问终晚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快递寄过去,是阿姨不会签收快递,还是取拿快递不方便?
终晚说都不是,是她习惯了。
我又问她,包裹如果可以直接寄的话,那不是就不用开车去了吗?
毕竟一个人开那么久的车,挺累的。
她解释说,开车是因为可以接送阿姨来回医院方便些。至于快递,网购刚兴起那会儿,她学着给对方买了好多东西,结果对方直接给退了,说让她别花那么多钱。
于是之后,她就学聪明了。遇到网上有更好的,线下不方便买的,她就先寄到自己家里,再开车带过去。毕竟买都买了,拆也拆了,阿姨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我夸她干得漂亮。
她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只能在这些方面尽一些力了。
终晚买的都是些护理用品和营养粉,保质期长,等货差不多齐了的一天傍晚,我们一起把它们转移去车后备箱放着。
东西有点重,我去物业找了个小拖车,拖着东西去地下停车场。
然后我们一起把东西拆开放后备箱里整齐码好,再把全部纸箱拆开压平扔去垃圾桶里。
东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车衣都被挤到一角了。
终晚带着歉意和我说,要辛苦我和她一起坐几个小时车。
我说她太客气,明明开车的是她,我就坐着,哪里辛苦了,然后说着说着我就意识到,我们十一月才去丘荫,我去报个驾校重温手感完全来得及。”
终晚有些惊讶:“你有驾照?”
我看着她向前按了电梯上行按钮,笑得有些勉强,说自己都换过一次本了,从年头来说都是老司机了。
只不过是拿证后就没再开过一次罢了。
“那你之前怎么没想着买辆车呢?”
电梯门打开,我推着小推车跟着终晚进去,嘴里解释道,自己才够年份,还没摇上。
“哦”终晚恍然,然后把车钥匙塞我空着的右手里,说,“那你正好可以拿我车去练。”
“可别。”我把车钥匙放回终晚上衣口袋,“我还是练会了再碰吧。”
我可不想开出去就撞坏了。
终晚的车虽然买了很多年了,但没什么刮蹭,一看就是被爱惜的。
“不过等我熟悉了,我可不会和你客套。”
“你本来就不用和我客套。”
我没说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时间转眼来到了十月底。
言澜姐从国外回来,左栗姐拉着我跟她接风洗尘。
我原先一直以为她是手上有什么案子才出国的,还是这段时间和左栗姐聊才知道是她家出了点事。
是的,言澜姐家里人都不在国内。
准确点说,是跟着言澜姐的妹妹移民了。
我好奇问左栗姐,言澜姐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出去?
“话说起来就复杂了。总之,你师父她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出去。”
“那您呢?”我问。
“我肯定不会定居国外啊,我国外又没什么亲朋好友。”
左栗取下车钥匙,拿着包解开安全带,瞥了我一眼,疑惑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那栗姐,你们为什么一直住一起呢?”
“嗯?”
“我我我不是说好朋友就不能住一起啊。就是就是,我就是有点疑惑,因为我记得您和我说过,您不适合进入家庭。可您和师父住一起,不也算是进入一种家庭关系了吗?”
“算是吧”左栗开门的手一顿,她说着,“因为阿言她……对我来说不一样。”
不一样……
我品了品她这句话,内心冒出个无比大胆到有点荒唐的念头。
“你……您不是喜欢我师父吧。”
我确信自己误会了,因为话音刚落,左栗姐就开始哈哈哈大笑,笑得我连连道歉。
“没事,你也不算完全说错。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非要说,阿言她算是我的半身吧。”
“半生?”我下意识地反问。
左栗姐比了嘘的动作紧接着拉开了车门:“打住,别问我半身是什么意思。餐厅到了,先吃饭。”
“哦。”
我拉开车门,跟着她下了车,一路进了雅间。
她把菜单递给我:“你师父说马上就到了,让我们先点着,你看看。”
“好。”
言澜飞机落地后直接回了家,因是从家里过来的,没带行李。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的感觉是她瘦了一大圈。
虽然精神气还在,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坐在我旁边,问我最近过得如何,伤口如何,对方的赔偿有没有下来。
我把水递给她,认认真真回答,也担心问她不用倒个时差吗?
“不用。熬个夜就好。”
我惊异于她把倒时差说得如此轻而易举,偷瞄了眼在喝茶的左栗姐。
对方没什么反应,还挑了块蜜瓜吃。
看来是见怪不怪了。
“师父,我和栗姐点了这几个,你看要不要再加。”
“不够再说吧。”
“哦。”
许是有阵子没见的缘故,我忽然感觉在她面前变拘谨了。
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刚见她的时候。
当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差不多的饭店包间里,我由左栗姐领着和她见的面。
她比现在还要冷淡一些,虽然对话也是有来有回,但就是觉得“如坐针毡”。
“我听栗子说,你要重新租房?是准备要终医生同居了吗?”
她的话题开启得猝不及防,我差点被茶水呛住,扯了张纸巾,边擦嘴,边点头。
“挺好的。”
我以为她是要叮嘱我什么,没想到她又这样轻飘飘把话题结束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趁她拿手机回消息时,我眼巴巴求助地看向左栗姐。
左栗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嘟哝着嘴,无声地向言澜姐坐着的方向送着下巴,示意我自己想办法。
也是,我怎么忘了,她可是属狐狸的,我这只兔子,可不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我……师父,我和她想请大家吃个饭。您和左栗姐十一月有空吗?”
“准备哪一天?”
我搓了搓手:“我们还在统筹阶段。”
其实需要邀请的人也不多,宋晗、简鹿来不了,抛开我们自己,算下来就四人,就是挡不住她们一个胜一个的忙。
关键我和终晚也忙。
导致请客吃饭像解数学综合题似的,还得画线来协调。
“在苝城吃?”
“嗯。”
“那我应该都可以。栗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