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箬直起脊背,目光垂下来看看他脖子上的坠子,“坠子没有提示你离开阿寻那儿多远。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
覃箬站起来,朝着林琅辛的方向走。他披散着头发,遮住了斜阳,阴影投在林琅辛身上。林琅辛咽了口唾沫,“老板……”
他在林琅辛身边坐下,“你接着说。”
林琅辛眨眨眼,“噢、噢。就是我想跑出来,但门卫盯着嘛。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一个人,那个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吸引了门卫的注意力。接着我就跟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跑出来了。”
覃箬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眼睛垂着,睫毛遮住了眼神,一只手掌轻轻地覆在林琅辛胸口,正是胸口凹下去的地方。
“老板?”
下一秒,覃箬的手指一收,林琅辛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跟着他的动作往外涌,胸膛“啵”一声隆起,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这感觉很奇妙,并不痛,但林琅辛还是发出了一声“妈呀”。
他摸了摸自己复原的胸口,转头过去睨着闻人俟,“刚刚有人说要把我拆了敲出来才能治好。”
闻人俟却没反驳,眼神莫名其妙有点凝重。
“怎么了?”
“竟然真的是这样。”覃箬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小鬼,你的身体里充满了我的那个。”
林琅辛一愣,尖叫起来,“哪个?!你给我说清楚哪个?!”
覃箬的手掌又覆上他的胸口,“山息啊。我的山息。”旋即眨眨眼,“你以为是哪个?”
“噢噢。”林琅辛说,“没什么,阿苔给我送的书都不太正常。”清了清嗓子,“对呀,我确实吃了很多山息嘛。你的凉茶里,洗澡水,仙女粉,你开花的时候不也都洒在我身上了——”
覃箬捂住了他的嘴。
闻人俟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林琅辛挣开覃箬的手,“怎么了?”
“你们俩卧室里的事不要跟我说。”闻人俟痛苦地说,“哎呀,我有画面了。”
林琅辛使劲在闻人俟面前挥手,“你有什么画面啊!停止你龌龊的想象!”
覃箬单手捉住他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脸转过来,“可是啊小鬼,山息是一个会循环的东西,你记得吗?它在山里循环,也在每个妖身体里循环,所以它才会浊化。它不应该一直被储存在你身体里的呀。”
林琅辛看着覃箬的眼睛,半晌才说,“可是我死了啊,我没有循环系统了。”
覃箬也看着他,有些怔怔的,“因为你身上的山息太足了,干扰到了姻缘坠子的信号,你有危险,我才感知不到。”
“那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覃箬松开手,在他身上仔细检查了一会儿,举起了那只包着绷带的拇指,“你丢了一些东西?”
林琅辛丢了一片指甲。他“哦”了一声,接着嘴就闭不上了,越张越大,“我的指甲变成了我!”
覃箬点点头,“它附着着我的山息,感知到你有危险,就替我救了你。”
拇指上绑着的绷带是徐祁安给他的,徐祁安遇见他的时候还说,“你身上有很浓郁的山息”。
林琅辛腾一下站起来,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朝空中打了几拳。“哇,”他说,“那我是不是也拥有超能力——法力——妖力了!”
覃箬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回来躺着。”
闻人俟的目光一直追着林琅辛,一直到他被摁回床上。“怎么了?”林琅辛问他。
闻人俟摇摇头,“没什么。确实没有遇见过可以留住山息的容器。怪不得我总是觉得你的身体有意思呢,老想拆开看看。”
林琅辛朝他翻了个白眼,“别想了。”
“小主人,”闻人俟凑近了,蹲下来,“既然是这样,你就别再到处跑了。好在凌顶区和那个什么机车党没有发现这件事,你好好待在阿箬身边,好不好?”
林琅辛想说“不好”,他还有系统的任务要做。而且他转念一想,容叔眼睛里的七星瓢虫要用山息来催熟,12000分正在朝他招手。
但覃箬正在另一边幽幽地看着他,林琅辛扯出一个假笑点了点头。
覃箬伸手覆上他的后脑勺,“倒是也不用太担心。”
林琅辛抬头看他,才发现他指甲盖上沾着一点儿纸灰。“你刚才烧什么了?”
“噢。”覃箬用食指搓掉纸灰,“明天的报纸。”
“明天的……报纸?”
覃箬粲然一笑,“你知道的,凌顶区有我很多好朋友。闷葫芦罐山管宣传口的……也是我的好朋友。”
“覃先生的配偶林公子被当街非礼的事,”那笑容还挂在脸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