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覃箬真的来了,那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那个不知还在不在的来去符。
顾知周家的院子很小(比起覃箬和宛正青的家),也没什么植物、雕塑可以当做掩体,唯一好一些的就是可能人手也不多,院子里并没有其他人。
林琅辛很快就辨认到了客厅的位置,猫着腰沿墙角往那边摸。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死都别死我跟前的蠢货,怎么能带到你家里来?!”
“当时缩地千里只能想到家里……”
“覃箬一定能追踪到这里,要不你现在就登报脱离超级机车党,我才不会被你连累。”
“阿岭……”
“别这么叫我,”一脚踹在别人身上的声音,“死娘娘腔!”
那林琅辛就太好奇了。
他悄咪咪地从窗户边探出眼睛来,屋子里坐着的人是超级机车党的党魁贺长岭,和一个跪在他脚边的顾知周。
正在林琅辛思考为什么顾知周要捧着贺长岭翘起来的脚时,那只穿着锃亮尖头皮鞋的脚又一下踹在顾知周胸膛里,这一下要是挨在林琅辛身上,他的胸腔又要凹进去一块了。
顾知周吃痛但不放手,反而把那只脚抱得更紧了,脸贴上鞋面,“阿岭,阿岭,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我很痛心,知周。”贺长岭说,“我从路边捡到你,帮你从一个细苗苗练成如今这样一个合格的男子汉,你却还是做这样妇人之仁的事。”
“阿岭,你帮帮我,要是下午他们拍到的照片见报,可就完了,覃箬会杀了我的……”
“杀了你?就该杀了你!”贺长岭说,“不杀了你,机车党也要完了!可恶,我好不容易钻空子爬上了内阁,你现在把覃箬的人绑了,叶行寅万一迁怒我,怎么办?!”
“叶行寅……不是当年参与推翻覃箬的事吗?她不会因为覃箬迁怒我们的……”
“不会?”贺长岭冷哼一声,“当年她和其他人一起对抗覃箬,并不是恨他,而是要保他。覃箬如果再为闷葫芦罐山供应山息,他可就快完了。”
“什、什么意思?”
林琅辛也想问这个问题。山息不是山体从凌顶区自然地呼出来的东西吗?都污染到这个地步,要覃箬一起供应山息了?
他就那一株昙花,就算里面储存了最初最纯净的山息,也供应不了多久吧?
“她如今当上了总理事,覃箬一定又能活得更久了。”贺长岭接着说,“当时她制止覃箬,帮当时的总理事建立政权,实际上是为了阻止覃箬自戕。”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都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密辛。”贺长岭说着气又起来了,“她可是亲昙派!你还指望她保你!”
“那阿岭,你保我,你保我还不行吗……我爱你啊,你得保我啊……”
林琅辛精神一振。哪种爱?什么爱?肌肉男之间的健身房兄弟之爱?
“你的爱有什么用!”贺长岭咆哮起来,“天天沉湎于情情爱爱,你这样的人在我身边,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山神那样的真男人!”
林琅辛的眼睛都瞪圆了。顾知周爱贺长岭,贺长岭爱凤叱霄!他要立刻群发消息让姐妹们都知道!
呃,等等,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小寅当时对覃箬“逼宫”,是为了阻止覃箬自戕?老板为什么要自戕?小寅其实是老板这边的?
老板到底为这座山做到了什么地步啊,不是说以前是暴君吗?
林琅辛彻底糊涂了,但眼睛和耳朵还不忘继续搜寻屋内。顾知周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贺长岭还在痛斥他没用。
覃箬那叠得整整齐齐的来去符还压在地毯的边缘,并没有被别人发现。
只要拿到那张符,然后想办法点燃……
“如今之计,只能把那独角仙小妖杀了。”
独角仙小妖?谁?我吗?
林琅辛想起来覃箬一开始就在姻缘坠子上施过法,掩盖他的人气儿,让别人看起来他就是一只独角仙。
“杀、杀?”
贺长岭冷哼一声,“不能在你家杀。我们要做个局,杀了,然后丢到叶行寅那儿,或是……你是在盘根区遇见他的?”
“对、对的。”
“那就丢到梁汝颐那,再杀,栽赃他。你不是说梁汝颐前些天给你脸色看吗?他也是罪有应得。”
“可、可是梁汝颐也是覃箬家里出来的……”
贺长岭抚上了顾知周的脸颊,“小周啊,我的小周啊,梁汝颐虽然也是当年推翻覃箬的人之一,可他这些年没少公开抨击覃箬。他杀了覃箬的小妖,动机充足。”
魁梧的顾知周立刻化成了水,“阿岭……我听你的……”想了想又问,“那我下午被拍到和那小妖的照片……”
“别怕,”贺长岭低声说,“他死了,死在梁汝颐府上,这新闻更大。”
林琅辛不想往下看了,他蹲坐在地上,眼珠子转来转去。
目前他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是准备先杀了再带到梁汝颐那呢,还是带到梁汝颐那,再杀?
还有,他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失踪的拇指指甲盖,他真的还能被杀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