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给人家写人民之歌呢。”

“那这不是要骗取他的信任……”林琅辛卡壳了一下，“老板怎么知道这么具体的事？”

“你大大咧咧地用我的万通牌和他说话，我想不知道也有点难呢。”覃箬伸了个懒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帮他。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还吃了一点醋。”

林琅辛看着覃箬，一时没有话说。

覃箬还不知道自己要靠梁汝颐到凌顶区抢能出山的法器。覃箬还吃了一点醋。

他很想把话题移开，比如再问问麻姑怎么想的，或者问问容叔为了救他而失明的事。问问那个在监狱里的小晏都好啊，但他最后说，“老板吃醋啦？”

这句问得很轻很温柔，落在林琅辛自己的耳朵里还嫌有点矫情。

“是啊。”覃箬爽快地承认了，“我都把姻缘坠子给你了，你见到更年轻的小颐，马上就想和人家好。”

“可是呢，我又想呀，坠子是我强行给你挂上的，那只是为了遮掩你身上人类的气息……哼，不知道，想不起来当时怎么吃醋的了。”

他说着，一翻身又躺下了，墨镜又盖住了眼睛。

林琅辛有点想笑，不是嘲笑的笑，是心里不知怎的有点喜悦。他凑上去，“天啦老板，你以前难道不是暴戾的闷葫芦罐山霸主嘛！怎么还吃小颐的醋呢！”

“我可不是暴戾嘛，”覃箬声音闷闷的，“人们每天到你门前吵吵嚷嚷，你也会暴戾的。”

噢。林琅辛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老板这么讨厌吵架！”他夸张地尖声说，“原来是害怕自己变暴戾！”

覃箬背过身去，没理他。

“那老板的政权是怎么交出来的呢？”林琅辛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追兵到了门口，怕人家跟他吵架一下就交出来了！”

覃箬的身子明显僵直了一瞬，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突然转身展开手臂把林琅辛揽进怀里，“小鬼讲话难听！讲话难听！”

他俩聊到了夜幕四合，到药房去给家里的几个人都做了好吃的饭。覃箬做饭其实没有什么厉害的，主要是山里的野味味道好。

小阙第二天就赶着回修灵院去了，说是博士论文没写完。她隔三差五地会回来看看小宛。

诗桃不久后也回水利局上班，只是把她的漂亮衣服都搬到覃箬家里来，每天就从覃箬家出门通勤。

麻姑倒是一直住在家里照顾小宛，林琅辛每天也忙起来，熬药、打扫、做饭。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月，在这期间梁汝颐竞选上了盘根区区长，凌顶区也乖巧得很，把宛正青抄家、关押，应对浊潮用的物资也有条不紊地发放中。

这天小宛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她自己出门来找覃箬说话，两个人关在药房里说了很多。

出来之后没几天，她们一行人就准备搬到盘根区去。

“她担心宛正青会来找她，”覃箬小声同林琅辛说，“毕竟她还能报两次丧。”

“宛正青不是已经被收押了吗？”

“嗯——”覃箬拉长鼻音，“这一点我同意她的看法。宛家还有好多亲戚在凌顶区供职，而且凌顶区本身就没有那么值得信任。”

林琅辛点头。“那她要去盘根区哪儿？浊潮马上就要来了。”

“她要到小颐山洞上面的花园里去。”覃箬说，“你们之前把她放那儿了，是不是？她说不知怎么的那个花园很能抚慰她的心情。”

“诗桃能同意吗？”林琅辛问，“诗桃其实挺忌惮盘根区的。”

“这就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情了。”

也是。

因为小宛搬家的事，覃箬难得又去了一趟梁汝颐的山洞。具体来讲他没有进去，他只是在上面给小宛她们安置了新的房子。

林琅辛坐在洞口和梁汝颐聊天。梁汝颐现在是区长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傲气，林琅辛也不知道他干嘛坐在这跟自己聊天。

梁汝颐简单地说了接下来的计划。命还是要革的，只是准备等浊潮过去之后。即使这一次浊潮有了补给，但浊潮还是最能激发盘根区的民愤。

“听说以前都没有这个区那个区的呢，”林琅辛手里揪着草梗，“说都是老板一个人在管。”

“嗯哼。”

“那时候山里应该挺美好的，嗯。”林琅辛接着说，“老板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让盘根区居民这么痛苦。”

“不知道。”梁汝颐说，“但他很累吧。”

“那肯定是累的。一个人管这么大座山。”林琅辛把草梗搓成戒指，“当时发生什么了？谁想着要推翻他的统治，建立民主政权的？”

梁汝颐没回答，歪着头，捧着自己的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

“干什么？”林琅辛瞪他。

“你的小词一套一套的。”梁汝颐说，“‘推翻统治’、‘建立民主政权’。”

“嗐。”林琅辛把草环丢出去，“你高考过你就也会这么讲了。”

“那你以后还是得多帮我写写东西。”

“知道了。”林琅辛说，“你也别忘了给我搞点凌顶区的法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山坡上花园传来的声响，“你还是想离开山吗？”梁汝颐问。

“还是想的吧，”林琅辛说，“毕竟我妈妈不像你们妖精能活这么久。”

“噢。”梁汝颐说，“也是个狠心的。没办法，老师总养一群狠心的玩意。”

“你还没告诉我呢，”林琅辛岔开话题，“谁去推翻的老板的统治的啊？”

梁汝颐笑了，“当然就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