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安静下来,覃箬眨眨眼,“噢好的。”
“诶老板……”
“嗯,是不应该现在问你。”覃箬嘴角噙着笑,给两人的杯子满上,喝完了自己眼前这杯。“我们换个更好的时间讨论这件事。”
林琅辛慌慌张张地也喝光自己的杯子,“好、好。换个时间再说。”
真的会说吗?
“你知道,”覃箬轻巧地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想留着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姻缘坠子就在你脖子上了……”
林琅辛低着头,“嗯。”
“我是愿意的。”覃箬说,“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是你的话,我是愿意的。”
“其实我已经允许每一个人离开我,”覃箬给自己斟满,“可能是从小晏、小寅开始,”一饮而尽,“我总劝自己,和他们没有什么感情,他们要离开,我是允许的。”
“小寅有抱负,小俟长得不好看,小颐总是对这座山生着气……合理的需求,我允许每个人离开我。”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唯独想着你有一天也会离开我,我又觉得不可允许了……”
他好像是在对林琅辛说,但又好像是在对某位不存在的神明告解。就这么咕哝着,两个人不再说话了。
宴会在每个人的心照不宣里结束,大山神和总理事又致了辞,官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
覃箬似乎已经掀过了这一章,毫无芥蒂地拉上林琅辛的手往大山神的方向去。
提灯的侍从引着他们往山神殿走,山神还是穿着那身有些战损的铠甲,端坐在巨大的神龛上。
林琅辛忍不住低声问覃箬,“他每天就啥也不干地坐在那儿?”
“对呀,”覃箬说,“山神要接受居民们的叩拜。”
噢,林琅辛心想,那可能覃箬是不想当山神,才轮到小凤的吧。
“覃先生,林公子。”大山神向二人致意。
覃箬很敬重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香,示意林琅辛也接一支,指尖一撮,香便点上了。
林琅辛学着他的样子敬了香,插进了香坛里。
凤叱霄深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胡子,“老夫还能受得覃先生的香火,是老夫的福祉。”
“小凤言重了。”覃箬说,“我这次来,是有事拜托小凤。”
“覃先生请说。”
“想借小凤的凤冠一用。”
大山神的眼睛睁大了些。这时林琅辛才发现他刚才一直耷拉着眼皮,现在睁大了眼,显得更威严了。
“我的凤冠……不离开凌顶区。”凤叱霄说,“覃先生可以将话说得明白一些。”
林琅辛突然有了别的好奇的事。
“诶我能不能问一下,”他直接就开口了,“呃,我有个问题,我可以先问吗?”
覃箬歪头看他,大山神点头,“林公子请说。”
“为什么老板的本体和他,”林琅辛囫囵地指一下覃箬的身体,“是分开的?大山神似乎和凤冠,也就是您的本体,也是分开的。可是小宛变成原形,那就是她的原型了。”
覃箬听完了,温柔地笑一声。大山神也温和地笑了,“覃先生,这位小公子并不是山中人吧?”
覃箬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解释,“只要年龄足够大,小宛和诗桃她们也能离开自己的本体的。这是灵和体的分离,吐纳足够久的山息,人人都能做到。”
“这样子!”
“嗯。”覃箬说,“你们鬼魂灵也是一样的。当鬼足够久,你的灵也能被抽出来。”
“那可不行,”林琅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额头,“我的□□会腐烂的!”
“呃,”覃箬说,“你原先那个□□应该早就已经……”
确实。林琅辛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具失去生命的身体,一滩烂肉一样地躺在那里。
“啊!”他打断自己的回忆,“不是在说我的事!大山神,”他上前一步,双手搭在山神脚边,“我们要凤冠,是为了小宛的事。”
他绘声绘色地把宛谷秋的事说了,说了她原生的羽毛被拔光、强行种进了渡鸦羽毛的事,也说了她总是不断洗脑自己她就是一只渡鸦的事。
“是一种邪术,”覃箬补充,“我已从宛正青那里得知了具体施术的方法和目的。”
“对的对的,”林琅辛又把话头抢过去了,“老板现在就是想要大山神凤冠上的点翠!说是,说是庇佑鸟类?”
山神频频点头,最后闭眼沉吟了一会儿。
他从佛龛上站起来,这时他的头顶离地面至少有三米高,林琅辛努力仰头看。
他将双手拢在胸前,一团金光从他胸膛晕出,那顶颠沛流离的凤冠出现在他胸口,宝石和包金都已经被剥去了,唯有上面的点翠依旧鲜亮,能看出往日荣光。
“既是这样,二位也无需将凤冠带走,”他说,“只需带走这一支翠羽——”
凤冠上有一绺羽毛鲜活地醒过来,从底托上自行剥离下来,悠悠下落。
林琅辛连忙用双手去接。那羽毛像还长在翠鸟背上似地轻微地颤动,他都觉得自己能听见鸟类的啁啾。
“这翠羽能让她的羽毛复原,”大山神说,“失去的,都可以被找回。”
林琅辛捧着羽毛千恩万谢,快乐地跳着脚就要跑出山神殿。
大山神在后面叫住了覃箬,“覃先生。”
两个人回头去看,“新婚快乐,您拥有我的祝福。”大山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