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个人这么走过来还没什么,两个人这么走过来就有点好笑。
行寅给两人让出一些位置,两人立刻挤到了覃箬跟前。
“贺长岭,”油头男子从腰带处抬起他的手,“超级机车党党魁。”
覃箬没有反应,但林琅辛噗一声笑了出来。
超级机车党。
几个人都看着他。
林琅辛连忙摆手,“好名字,好名字。”眼睛在两位男子之间滴溜溜地转一圈,从善如流地补充一句,“振聋发聩。”
贺长岭眯眯眼睛,“这位小公子是?”
“哦我在老板凉茶铺里……”
“又是覃箬宅子里成精的小玩意?”贺长岭打断他,“覃先生的家宅可真是风水宝地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总理事也是覃先生的家宅里化的型吧?”贺长岭身边的二把手接话。
他看着总理事和覃箬两人都看着自己,也朝覃箬伸出手,“顾知周,超级机车党。”
林琅辛还是没让这个党派的人成功和覃箬握上手,他插嘴,“二位大人,不知这个‘超级机车’的大名是否有什么深意呀?”
贺长岭轻哼一声,“自然是指咱们党派相当果敢、相当阳刚。小公子生长于深山自然不知,在人间,真男人都是骑机车的。”
顾知周也哈哈笑起来,“闷葫芦罐山需要我们这样的真男人。”他拿眼睛看了看行寅,“现在总理事是这样的情况,内阁正需要我们超级机车党的成员。”
行寅嘴角含笑,“再议,再议。”
“刚刚说到,”顾知周目光又转到林琅辛和覃箬身上,“覃先生的宅子是风水宝地,竟能出这样多钟灵毓秀的人物。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覃箬想抢答。覃箬跃跃欲试。但覃箬好像忘记了林琅辛的名字。
林琅辛把覃箬的手背一捏,“鄙姓林,名叫琅辛。”
“琳琅满目的辛夷花。”覃箬就这么张嘴说了出来。
林琅辛……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覃箬他的名字。他们俩之间也似乎从来没有自我介绍过。
“那看来是覃先生的药材成的精。”顾知周还在继续说,“说覃先生在缠腰区那样山灵水秀的宅邸,出这样多的妖才,定是山息满溢。怎么不将其让出来供全山享用?”
林琅辛抑制了一下想拿手指指他鼻子的冲动,“顾先生这话不妥吧。那宅子一直都是我们家的,山中律法也保护私人财产……怎么就要让出来了?”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宅子是不是一直都是覃箬的,也不知道这个山保不保护私有财产。
但他很乐意帮覃箬吵架。
“林小公子别着急呀,”顾知周笑了,“如今山息能源缺得紧,若覃先生那里有多的,自然是要拿出来的。”
林琅辛微微扬起下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顾知周知道凌顶区会从覃箬那里取山息,但他不知道这山息跟宅子没关系,是保存在覃箬身上的。
那贺长岭知道吗?估计也不知道。这个超级机车党根本没进入凌顶区的权力中心啊。
这么一想林琅辛更不怵他俩了,“这事儿总不能宴席上几句话就说下来,顾大人不要太着急。总理事和大山神都还没有说话呢。”
“我可没有急。百年浊潮这就要侵袭盘根区了,覃先生这么大的人物总得有所表示——”
这时不远处有笔尖的闪光一凛。那个“媒体人”在灯影下,只有林琅辛的角度能刚好看见他。
“浊潮的事凌顶区一定会有所表示的,”叶行寅接过话头,“顾大人确实不用着急。”
倒是林琅辛有点着急了。那边有只笔,等着覃箬对于“帮助盘根区”的表示,而那只笔可能就是超级机车党找来的,想踩着覃箬做出点名声。
而现在他这个已经显得有点莽撞的新面孔,正好可以恶狠狠地说出宛正青贪墨赈灾物资的事,看看这个新上任的总理事对此是什么反应。
叶行寅和顾知周彼此又打了几句官腔,林琅辛清清嗓子,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他拉起覃箬的手,轻轻扯开了自己的领子。他扬起脖子,露出了那系着姻缘坠子的红丝绒缎带。
“其实我啊,”他悠悠地开口,“是覃先生的婚约者呢。”
连那摧枯拉朽的丝竹声都停了。
覃箬用力反握住了林琅辛的手。
林琅辛很是等了一会儿,等着这个消息在宴厅里沉淀,接着又清清嗓子,“最近宛主任贪墨盘根区赈灾物资的事情,很是困扰我们,才把这个消息耽搁了,没有告诉大家。”
隐没在席间的许多笔尖开始闪烁。
席首那岿然不动、只是用鹰隼一样的目光盯着这边的大山神终于站起来。
“那可真是,”凤叱霄说,“好消息啊。”
席间的官员们终于反应过来,嘴里开始说一些祝贺的话。覃箬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得林琅辛终于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是这样的呢,”覃箬用如同春风一般的声音说,“是小鬼先追我的,”他优雅地指一指席间闪烁的笔,“要好好刊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