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汝颐一愣，“你要离开山，就从山门口走出去啊。”

“啊要是能就这么走出去我还在这里陪你们玩什么啊！”

“你出不去？”

“你们能出去？”

梁汝颐点点头，“只是出去就不再有灵气了，离远了会现原形。”

“那之前说的驱逐出山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让回来了。”

林琅辛摘下帽子，伸手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扑腾几下。“我以为你们都出不去。靠！还想着被驱逐出山呢！”

梁汝颐没有立刻回答，林琅辛抬头看他，他脸上正逐渐绽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干嘛……”

下一秒，一根小指头捅进了林琅辛额头上的弹孔。

林琅辛的世界静止了，或者说变得很慢。他看着梁汝颐的笑容越绽越大，那两颗虎牙尖尖的亮亮的，喉咙里的尖叫终于是爆炸起来。

“你要死啊！”林琅辛猛地把脑袋往后抽，“有没有礼貌啊——”接着咚一声撞上了撞仙女粉的柜子。

他来不及痛，优先转身扶住那些摇摇欲坠的玻璃瓶，“要死要死要死，你个死东西。”

梁汝颐在柜台后面没良心地哈哈大笑，“不是，怎么真的可以伸进去啊！”

“我的身体里面是空的啊！”林琅辛说，“我从头到脚都是空的，我是个鬼！”

梁汝颐还在放声大笑，但突然，【叮叮叮叮叮！】

【检测到「梁汝颐」好感度上升，已将「梁汝颐」建入社会支持系统！】

【检测到宿主的互动使社会支持人员「梁汝颐」感到开心，奖励积分80点！】

【宿主目前积分：11724点！】

……这系统有病吧。梁汝颐也有病。

林琅辛黑着脸转回来，梁汝颐还在耀武扬威地举着他的小拇指。

“够了，”林琅辛嘟囔，“你这个粗鲁的火柴棍。”

他开始假装很忙的样子开始收拾刚才弄乱的柜台，梁汝颐笑够了，仿佛神志终于清醒了一样收起指头，“但你刚刚说，你出不去？”

“对，”林琅辛说，“锈蚀集市外面不就是山外吗？我试过了，好像撞上个水泥墙。”

梁汝颐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信。”

林琅辛耸耸肩，“那你可以带我出去试试。”

梁汝颐把两只手掌伸进林琅辛的胳肢窝，呼啦一下就把他从柜台后面掀出来。

林琅辛平静地在空中升起又落下，站定的时候心想，这个动作很熟悉，很像覃箬。

不过他还是抬脚踢在了梁汝颐的膝盖上，“要干什么之前先打声招呼啊！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梁汝颐没有理会这控诉，一把捉住他的手臂，“走，我带你去山门口试试。”

林琅辛的围裙都没脱呢，只来得及抓上他的小鬼床单，他俩就缩地千里来到了盘根区。闷葫芦罐山的山门口很是简陋，它实际上就在锈蚀集市的后面，是一条荒芜的羊肠小道，通往一个石头堆起来的拱门。

林琅辛上一次从锈蚀集市仓皇出逃的时候走向了它西面的悬圃园，而这条小道在东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拌嘴，林琅辛的床单披在脑袋上遮太阳，揪着路边的杂草编了个小草环，在拌嘴之间差不多把自己中弹、变成地缚灵，又被老道追着进山的经历说了（当然省去了系统的部分）。

梁汝颐也说了一些他在覃箬身边长大的故事。他原来只是个手把件，接着变成了小男孩，覃箬没给他送到修灵院去上学，亲自教他识字和法术。

林琅辛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想知道覃箬的本体为什么不能离开玉石监狱，不行也得说说凌顶区到底有什么阴谋，还有梁汝颐以前为什么试图谋杀覃箬。

梁汝颐生硬地撇开了这些问题，不是说“不告诉你”，就是说“你身体是空的，我跟你说不明白”，还试图掀开他脑袋上的床单让他晒晒太阳。

“总之你背叛老师了，你现在跟谋杀老师的凶手走在一起。”

“个屁，”林琅辛回怼，“老板宠我都宠死了，我干什么他都会原谅我。”说着做起鬼脸来，声调阴阳怪气的，“‘我老师以前，我老师那时候，我覃箬老师教我这教我那’。”

梁汝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手里的是什么？”

“这个吗？”林琅辛举起草环，“手闲搓的。”说着把草环套在了无名指上，“草环戒指！”

梁汝颐面上露出一点好奇，“草环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