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躺在病床上,他高兴。
顾言为周屿流泪,他不高兴。
要去找楚沐星,他不高兴。
顾言不知道楚沐星在哪,他高兴。
神总算是听到了他的祈祷了吧,不能给哥哥幸福的人就应该是这种下场,他阴暗又快乐地想着。
然而下一秒,他的快乐骤然消散。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做。”顾言疲惫地摇摇头,将胳膊从他的怀中抽出来。
“你还要去找他,是吗?”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叙然觉得自己要气疯了。他不明白顾言为什么非要搅和进周屿和楚沐星中间,为什么还要去找楚沐星。
“那我……”到嘴边的话说了一半,硬生生又收了回去。
他想问,那我算什么?
可他不敢。
顾言能为周屿哭,能奋不顾身去找楚沐星,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那我……陪你去。”
橘子香气在空中炸开,逸散在空气里。心思百转千回,嫉妒像巨兽一样吞噬着他的心脏,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他还不能疯,他不能吓到哥哥。
顾言一直盯着手机,确定打上了去周家别墅附近的滴滴后,松了口气,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
闻言,他冲林叙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啊,然然。”
林叙然没有回话,只是扭头大步走在前面。
啊?顾言有点摸不着头脑,啥意思,怎么感觉林叙然突然变得很冷淡?有小情绪了?
能理解,毕竟大晚上的,跟着他跑来跑去的,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情绪。真是难为他了,等这事结束,好好请他吃顿饭吧。
“哥哥,你确定楚老师一定在周家吗?”两人上车后一路无言,良久,林叙然打破了寂静,“如果他不在的话,怎么办?就算他在,我们能怎么办呢?”
林叙然仍在做最后的努力,他想让顾言放弃。
很明显,林叙然的话直击顾言,他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讷讷道:“那总不能看着沐星被带走,他要是真的被逼着结婚,一个Omega这辈子就毁了啊。我要是不阻止的话,屿哥醒了也会恨我一辈子吧。”
“可我看他们关系很好,万一他们都愿意呢?”林叙然故意引导。
顾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指甲掐入自己的掌心:“要去的,哪怕他们是真情侣。就算屿哥昏迷着,也不愿意看到自己所爱之人被逼婚吧!”越说越坚定,“总之,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哥哥,你的骑士病又发作了。”林叙然叹了口气,明白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遭了。
他恨,他怨,嘴上抱怨着,但他又该死的被顾言的骑士病迷得神魂颠倒。
要是只对他一人发作就好了。
顾言扭头瞪了他一眼,耳尖泛红,低声不满嘟囔着:“什么骑士病?我这是……这是正义!屿哥是我兄弟,沐星是我朋友,我总不能看着他们一个躺着,一个被绑,不明不白地就被逼婚吧!再说了,你不还是跟我来了吗?你也是骑士病?”
林叙然当然没有骑士病,他是傻瓜桑丘,跟着一块冒傻气。
顾言没敢直接定位周家别墅,让司机停在了附近的车道上。拉着林叙然一路小跑,熟练地穿过被滕蔓遮住的栏杆,动作熟练得好似已经发生过成百上千次,月亮映出两人昏黑的影子。
周家别墅一片昏暗,只有二楼的一间屋子亮着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坐在小阳台的扶手上,两条细长的小腿在空中没有规律的滑荡着……
顾言的心跳都快跳停一拍,他预料到楚沐星可能不太愿意以这种形式接受这场婚姻,但没想到会不愿意成这样。
“沐沐!”顾言小小声地喊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人,紧张万分,生怕一不小心吓到楼上的人。
听到响动,浑身燥热的难以忍受,边吹冷风,边犹豫着要不要跳下来搏一线生机逃跑的楚沐星激动地探出身子,他就知道!顾言总是会出现的,从前是,现在还是。
“你在干嘛?演偶像剧呢?”顾言僵硬地打趣,想缓和对方的紧张情绪。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遇到这种情况不能乱说话,不能刺激到对方,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给对方希望……
还有啥来着,该死的,他的大脑又空白了。
身后传来轻笑。
“楚老师,听说你明天要和周哥结婚了,恭喜啊!”
顾言气急败坏地拍打身后的人,正对上林叙然清澈的眼神,无辜又莫名地冲顾言眨了眨。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又转头冲楼上小声喊:“先下来,我们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