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亲嘴这种事怎么能留照片啊?!!我们是男团啊!”顾言有些抓狂。
张迟见好就收,不再逗弄可怜的顾言。
但顾言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不过现在应该也无所谓了,他俩明天就结婚,是合法夫夫了,亲嘴应该不算什么。”
张迟猛地踩下刹车。
“我,你有病啊!”突如其来的一下,顾言的头“咣”的一声磕到黑色副驾台上。林叙然也扑到副驾的靠背上,在后面揉着自己的额角。
顾言回头关切道:“没事吧,然然?”
林叙然眼尾泛红,但摇摇头,看起来磕得不轻。
顾言扭头不满冲主驾开喷:“会不会开车啊,实在不行换我来——”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主驾的张迟神情严肃,他终于不笑了。
“周屿怎么了?”
周屿这人天生反骨,心里有着顾言,不可能同意和楚沐星结婚。
“屿哥住院了,还没清醒过来,你不知道吗?”
张迟彪了句国骂,周家医生这么废物吗?信息素紊乱且还是及时就医的信息素紊乱能让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男人昏迷两天?
“周家私人医院吗?”他靠边停车,重新输入导航。
“转到省属去了。”
……
一行三人先抵达医院。
张迟隔着玻璃望向躺在病床上的周屿,手背上扎着滞留针,滴管一直在持续输液,冰凉的液体流经血管,右手显得又青又白。
顾言简直不敢相信病床上的这个人是周屿,三天前宴会上的屿哥穿着枪灰色的西装,高阔挺拔,神采飞扬。而现在他却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得就像一张刚风干的旧纸。
顾言捂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拭掉他脸上的泪水。
“我就知道,让我们言言知道了,一定也要跟着担心的,先别跟你妈说,别让她也跟着惦记。”
在温暖的怀抱里,在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李女士眼中的疲惫与难过。
她不再是那个优雅俏皮的邻家阿姨,更不是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周家主母,她只是一个疲惫的母亲,一个愿意为了孩子用尽最后一丝办法的母亲。
一切怀疑的话语都不能再坦然说出口。
“我……能进去看看屿哥吗?”顾言泣不成声,断续问道。
“言哥哥,很晚了,让周老师好好休息吧。”一直静默一旁的林叙然上前,轻拍顾言后背。
李女士抬眸扫了林叙然一眼,表情从柔和变得平淡,又低下头亲昵地捏了捏顾言的脸蛋。
“去吧,再跟……周屿说说话。”
声音很轻,却包含着无限的忧愁。
顾言心尖更是一颤。
颤抖的手缓缓推开冷硬的门,顾言脚步迟钝,僵硬地走向病床上那熟悉的身影。
刚刚收回的眼泪又不争气地翻涌而出。想说些什么,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听到止不住的呜咽声。
他双手握住周屿的手,那只手冷得吓人,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他握得愈发的紧了,极力想传递一些温暖给这位故友。
低下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滴在周屿的手上。
顾言在祈祷。
他不信神。
但是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
请救救他吧。
神也好,菩萨也好,佛祖也好,让他醒来吧。
跟生离死别相比,那六年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能醒来,好好的。
他很后悔,后悔在最生气那几年对周屿暗暗的诅咒。
周屿离开的第一年,他很愧疚,以为是那场通宵游戏害的周屿被断联,他不断地给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致电,微信消息一条又一条发送,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周屿离开的第二年,他开始怀疑,强迫自己反复回忆周屿出国前对他那段冷遇,究竟是不能联系,还是……不想?他得到了他最讨厌的答案,于是,熟悉的、嘴硬心软的、一直照顾他的邻家哥哥竟变得面目可憎,他将他们的合照锁在抽屉里。他恨他,他诅咒他,他希望他在国外过得比他更不开心。
周屿离开的第三年,他听说周屿叛逆地从金融系跳到了服装设计,周叔叔断了他的卡,在国外自生自灭,勤工俭学。这应当是个好消息,如他期望的,周屿在国外过得很艰难,可他依旧不高兴。他又打给那个熟悉的电话,依旧是熟悉的忙音。
周屿离开的第四年,他考上了大学。学业和社团的双重夹击让他累到甚至没时间去想他,这很好。当他拿着咖啡坐在图书馆敲打小论文时,脑中突然闪过那个远在海外的身影,他竟然有种陌生的平静,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怅然。虽不知怅然由何而生,但希望周屿一切都好。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周屿离开的第六年。那一年,他刚刚签约ZY娱乐,在除夕的宴会上意外见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他举起装着橙汁的酒杯,提杯微笑。
对面是周屿,是他隔壁的竹马玩伴,是妈妈朋友的儿子,是同一所学校的校友。
“屿哥,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