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景桉将门阖上,而后转过身,阿暄被鸢儿带去了客房安置,蔺景桉在房中等了片刻,鸢儿打开门,走了进来,道:“小姐,已经将人送到客房安顿好了,您真的就这样留着他?”
“此事先不言,你先去四哥院中,跟那里的下人们道一声,就说三小姐因前日练武场一游,今日又外出,不幸染了风寒,身患重疾,恐之后一段时间得闭门不出,”蔺景桉道,“让四哥别担心,我这副样子,不论真假,若是圣上强要我去北地和亲,就得重新考虑一下,大周朝于北地究竟是何等态度了,让他安心。”
听她一席话,鸢儿惊讶道:“小姐,原来你早就想好对策了?!”
蔺景桉不言,她毕竟是重生,前世种种记忆如在眼前罢,这种事情早有准备很容易,但蔺景桉担心,就是不知道这种准备对她来说,到底是万无一失,还是蚍蜉撼树了。
她上一世,毕竟也只活到七皇子杀了她的时候。
也就是半月之后。
宴席是圣上吩咐下的请柬,她这一句话传出去,估计是宴席也不用去了,正好就避开了那日宴席之后的事情,何其美哉。
再等到七皇子杀她的时间点过去,之后,她便能躲过所有被杀害的隐患了。
接下来,就是蔺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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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姐,那小娃娃,若是旁人问起,还是朋友的那套说辞么?”
“自然,大夫人于我有嫌隙,她是从来不愿多插手我的事情的,旁的下人,”蔺景桉道,“下人们人多嘴杂,难免会到处乱说。”
这个蔺景桉还真管不了,她不可能一个人一个人长辈似地耳提面命,说不许他们瞎传话吧?
蔺景桉叹了口气,道:“鸢儿,回去休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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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阿暄自床上坐了起来。
鸢儿给他安置的这个院子不过和蔺景桉的院子隔了一个院子,并不算特别远的,若是有什么事情,她也能及时知道了。
阿暄自床榻之上跳了下来,批了衣裳,他轻巧地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走到小院里。
而后对着清月高悬的夜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不过片刻之后,自墙外便跃进来一道黑影,就停在阿暄身前,那人单膝跪地,道:“主子,我回来了,您怎么......”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暗卫突然住了口,看表情,他的心情应该是挺复杂的。
“南边怎么样了?”阿暄开口,却是和他此时表情完全不一样的、带着点稚气的声音,他道,“孙将军用兵太冲,容易遭人坑害,我体内之毒,若是宫中太医看不了的话,怕也只能找当年桓草书院的那一位了。”
“是,”侍卫收起自己面上的表情,最后谨慎开口,“那您、您现在这模样,又......”
侍卫朝周围看了一圈,被黑布蒙住的脸上的表情,看是看不清楚,但只看眼,大约是憋笑憋得困难。
阿暄:“......”
阿暄道:“我如今拜了相府蔺家的三小姐为师,想方设法留在了这儿,在体内毒素清除之前,我暂且留在这里,我让你替我做的事情,可做到了?”
闻言,侍卫立刻拱手道:“是,您之前托我去买的东西,我已送至玉灵公主处,之前让我打听的事情,我也打听了,那帮人暂时的行踪是在东岐,不过大周东岐之地天高皇帝远的,本来就乱,主子,那帮人怕不是想浑水摸鱼吧?”
“先派人去盯着,轻易不要打草惊蛇,时刻记得跟我汇报他们的动向,”阿暄认真地绷着脸,道,“周家那边是怎么样的?”
侍卫顿了一下,而后将脑袋低得更低了些,他道:“属下无能,属下没破周家的暗卫,还没来得及打探消息,就被发现,若是不快些逃离,恐怕就被杀害了。”
阿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面前,片刻之后,他道:“圣上,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主子,圣上关心咱们南羯是挺关心的,但最近,比起咱们南羯的将士们是否吃饱穿暖,南羯如今的战况如何,北地无兵可用,才是现在圣上最大的问题,”暗卫这话说完之后,想了想,又道,“不过,您如今在这相府之中暂住,相府的人可同意?属下听闻,今日圣上刚刚下了圣旨,给这相府的三小姐赐了公主的头衔,而后打算不日将人送到北地,和那里的首领成亲,以换得边疆太平?”
阿暄面上表情没什么动静,片刻之后,他道:“这决定,大约不是圣上下的吧?”
当今圣上的性子他了解,若是和亲必是自己的女儿第一位的,他不会如此昏庸得竟要一位丞相的女儿去和亲,这简直是在凉大周朝众多臣子们的心!
“罢了,现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我体内的毒,你说的和亲一事,让我小叔去一趟罢。”
暗卫当即有点没反应过来,他道:“您、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让周家世子去?去做什么?”
“不对,”暗卫又道,“您的意思是,要破坏这次和亲?!”
阿暄横了他一眼,道:“若不然?难不成还要圣上真的将相府千金送走?你可知这件事发生之后,京都众臣大约要做什么?宫中那些御史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