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何处看出的?”蔺景桉不由好笑,且不说这小子如今身份如何?他性子如何?就是如今这情况,他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已经将她当作他的老师了?蔺景桉觉得荒唐,于是问道,“又干你何事?”
蔺景桉轻笑开口:“小小的年纪,懂得倒不少,就算我与你族兄相谈甚欢,此事也与你无关,你我若不是因为你族兄,甚至不会有此次相遇,七日之后,你族兄派人来将你接走,之后你我便再无瓜葛了。”
“不会,我既说了要拜你为师,就一定要拜你为师,这一点,就算是族兄也无法替我做主,”小娃娃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点裂痕,他急道,“你之前说了,要拜你为师的话,只单单口头上说是不行的,那我便不止于口头,蔺家姐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便可。”
他道:“这样,我请你在京都最大的酒楼佩鸢楼吃饭如何?或者,你还想要什么?”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蔺景桉心中惊讶片刻,但很快就严肃起来,她认真思忖片刻。
“嗯?让我想想,”蔺景桉开口,道,“之前在练武场见你准头不错,竟能将周澈的箭给投下来,你告诉我,你那本事是怎么学的,我便允你,如何?”
阿暄坐稳身子,面上表情释然了些,而后道:“只有这一点?”
“对,只有这一点,”蔺景桉道,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毕竟面前这人背后,还可能靠着周家,蔺景桉不想因为这事再平白惹更大的麻烦,她道,“若是觉得不够,便再请我到佩鸢楼吃一顿饭罢。”
阿暄的表情严肃认真,道:“好,我告诉你,我打那一支箭的准头是之前跟着族兄练出来的,我是最近才被接到京都的,从前都在东部一处小村子生活,和我外婆一起,那等本事便是我在外婆家习得的。”
蔺景桉有些惊讶道:“你难不成,还是周家流落在外的血脉么?这事倒是从未听说过的。”
不过此事,和她倒也没有多大的干系,蔺景桉道:“这样,你再请我到佩鸢楼吃一顿饭,如何?”
阿暄也高兴起来,拱手施礼道:“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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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到了佩鸢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今日的天气不错,深蓝的天空之中散着零零星星的灿金色的碎星。
走进正门,鸢儿不由得有点担忧,她道:“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先问一问他,身上捎带着的银两可足够,若是不够,一会儿怕还要咱们掏钱。”
蔺景桉道:“不打紧,你看他通身的衣物,还有那里,腰间佩戴的饰品,旁的不说,那些东西任何一个放到外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听着她家小姐的话语,鸢儿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开口道:“小姐,你其实一早便定上他了是吧?”
“没有,我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向我拜师,还有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大约都是骗人的,”蔺景桉凝眉道,之前将箭矢打掉的场景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孩子也说了,那本事不过是他打小在家中学的,并非什么不寻常的本领,“罢了,就算是胡话,也与咱们干系不大,我只是好奇,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想要当我的学生?”
不远处,身着黑袍的小娃娃正和弯腰侧耳倾听之人说着什么,一边说着,还一便朝这边看了两眼,那伙计模样的人于是道:“楼上贵宾阁,贵客三位!”
做好吩咐之后,阿暄喜笑颜开地又跑了回来,他走到蔺景桉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裙,开口道:“蔺家姐姐,我请你吃佩鸢楼最贵的东西,七日之后,若是我族兄派来的人过来,我便告诉他,我已是你的学生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他大约是动了真心,此时看着蔺景桉的眼中满是希冀,不好扫了这孩子的兴致,尽管蔺景桉如今依旧不能完全信任他,但她依旧开口道:“好,我应了你。”
三人被人牵引着去了包厢,期间蔺景桉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得鸢儿也跟着担忧,直至落座,蔺景桉主仆二人为上座,阿暄则坐在一边,见蔺景桉神色紧张,阿暄好奇开口:“蔺家姐姐,难不成不想我拜你为师?”
“既然你已是我的学生,我想要向你问一个问题,你一定如实回答我,”蔺景桉答非所问,“可以么?”
阿暄正色道:“自然,蔺家姐姐你说。”
“今日下午,我所说之话不过随口,你却当了真,”蔺景桉道,“之前你不是说过,你族兄的决定你左右不了,如今又自作主张地给自己认了个老师,此等行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阿暄道:“老师,我之前说了,我自小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如今来这京都,其实暂时没有落脚之地,今日族兄之言,拜托你照顾我七日,是他出生周家,您也知道,周家是国戚,是皇后的母家,如今枝叶繁茂,陛下忌惮,我是不方便过去的,七日后,我舅舅家会有人过来将我接走南下,到时,我大约再也回不到这京都了。”
“京都并没有什么好的,”蔺景桉开口,“若是有机会,我也想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