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蔺景桉有意为难,只是她从小便是受着如此之教导。
当年,老相爷将她与蔺景熙带入桓草书院的时候,当时所受的拜师之礼,可比如今这身份来历皆不明的小娃娃的行为,要繁琐得多。
蔺景桉觉得那不对,那便是不对,左右这娃娃之前也说了,他不是周府之人,就蔺景桉人生短短十八年所见,倒还从未有他这样子、自己抛却荣华身份的。
哦,其实也见过,她大哥好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来着?
蔺景桉觉得有些荒唐,但也不是无法接受,不过,这情况到底是他自己造成的,后果如何,当然要自己承担,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早些时候被人欺负了不说,如今还要因为顾及朝堂势力、家族利益替仇家之之后带孩子。
此等行为,按照寻常人所言的话,大约是“简直荒谬”了!
但她心善,当年之事,既有挽回之权,她便不再追究,如今这小娃娃......蔺景桉心想,实是难办,当年事与他无干,她与他也无干系,如今对方却要拜她为师?
机会摆在面前,实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
“小姐?”见蔺景桉只是盯着面前小娃娃的脸,半晌的时候了,还一句话不说,不由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未等蔺景桉开口,端坐一边的阿暄先道:“不知蔺家小姐所言,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真心要拜师,便以拜师之礼敬我,”从前学院之中并非无有女师父,只是那等之人,大约是他们大周朝之中寻常普通人连听说也未有听说过的人,对此蔺景桉也知之甚少,不过此事暂且不谈,她道,“你可知桓草书院?”
阿暄道:“不知,我年岁不过七岁,从未听过那种存在的。”
也对,若是按照这小娃娃的年岁,他出生之时,桓草书院那时便已快四分五裂了。
闻言,蔺景桉却也止住了话头,马车中一下子沉默下来。
之前在练武场的时候,鸢儿曾听蔺景衡说过这个词,叫什么“桓草书院”的,当时蔺景衡只说了一点,此事蔺景桉此时又道,一下便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了,鸢儿脱口便道:“小、小姐,你说的那个什么‘桓草书院’,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啊?”
“既然不在了,再说也容易给无关之人惹麻烦,说不定还会给曾经之人带来横祸,”蔺景桉语气冷了些,开口道,“就是一处教习诗书的私塾罢了,不值得深究。”
“蔺家姐姐,”蔺景桉这话说完,鸢儿本想要继续问,还没开口,便听阿暄道,“那依姐姐之见,我应当如何,才能向你拜师?”
蔺景桉惊奇,倒不是说这小娃娃竟没有知难而退,而是他竟然是真的想要拜她为师?!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蔺惊桉开口,“无论你如何说,你与周家到底有一层同族的关系,之前你也看到了,我与你的族兄,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阿暄打断她,道:“我瞧姐姐与我族兄,相谈甚欢。”
蔺景桉:“......”
鸢儿:“......”
他此话一出,不止是蔺景桉,就连鸢儿也惊讶了。
鸢儿道:“小姐,这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哪里和周家公子相谈甚欢了?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个孩子说的,倒像是在吃醋!”
蔺景桉:“......”
蔺景桉从前没接触过孩子,自然也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这样的孩子该如何管教。
故而对于他所言拜师一事慎之又慎,一是对方毕竟和国戚周家有关系;二就是自己如今的境遇情况了。
蔺景桉是重生回来的,时间点便是之前从架子上摔下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