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了一趟会馆，带回来哪吒。

准确一点讲，无限主观上没有带他过来的意愿。

他提着利剑就找上门，我猝不及防间与他对上视线，他冷笑一声：“敢跟我道别不敢跟我说自己还活着？”

多说多错。他肝火正旺，要不是我还是灵魂的状态，他看起来恨不得把我给绑回会馆。我干脆保持沉默，等他发泄完再开口。

无限淡淡道：“这件事稍后再议。哪吒，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怎么不冷静？我冷静的很！”哪吒笑了一下，“我没有直接把她绑回会馆就说明我已经很冷静了。”

原来你还真想过啊？我不动声色的想。

“过来。”他向我伸手。

鹿野站在我身边，她冷淡的看着哪吒：“她凭什么要过来？”

哪吒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转头看向无限：“她就是能看到她的那个妖精？”

无限纠正道：“她是我的徒弟。”

眼看着局面开始混乱成一锅粥了，我不得不开口：“我可以跟你走。理由告诉我和鹿野。”

哪吒停留在鹿野身上的目光久了一会，随后注视着我：“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看向他的目光不曾偏移半分：“我相信她。”

对视了一会，他率先移开视线，小声的嘁了一声，告诉了我原因。

好歹曾经是至交，我清楚他隐瞒了些许事实，但说出的话不假，我回去以后的好处不少。我唯一忧心的只有一点——那他们呢？他们会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不去，更辜负他们的好意。

我看了一眼鹿野，她知道那是我的想法松动了的意思，她笑了一下，尽管是勉强的笑：“不用管我，按着你的想法来吧。”

哪吒哼了一声，我没管他，而是认真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做下承诺：“下次见面，我保证会以人类的身份与你相见。倘若我不曾失忆，倘若你不曾忘记我，那么，就定下一个约定吧。”

我分出一缕神识缠绕到她的无名指处——哪吒啧的更大声了——托举起她的手笑起来：“如果我们相遇，这缕灵会产生波动。”

我无比确信、也无比期待着那样的未来到来。

我想，鹿野也是。

^

你走以后，鹿野一个人过得很好。

任务原因，她去了北域，史书记载中你死的地方。史书内容她都要能背下来了，真到了这个地方，她看着沙海中的绿洲，又感到索然无味。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沙子像雪，又像泥土，捧起来又从手中散开，像你一样。

都留不住。她想。

当地百姓和会馆相处融洽，不知是否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她戴上墨镜，俯视着沙丘下的国度。他们逐渐接触外界，明白生病不再需要神巫，开始对智能用具产生好奇。一个由神统治的国度终于开始成长，从婴儿缓缓迈向成人。

其实挺没意思的。她坐下来想。

那么多人和妖精想着你，记挂着你，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她只是和你走过一段路，你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她只是、她只是有点想你。

她伸出左手，注视着无名指。尽管肉眼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到属于你的灵缠绕着她的手指。

究竟要等多久呢？

她看着碧蓝的天空放空大脑。

有点难挨啊。

^

鹿野对于她的工作感官还好。如果从事这份工作能多救下几个妖精，感觉也不赖。

任务使然，她常年全国各地走。遇到了很多人，认识了很多妖精。人海茫茫，缘分不可强求。

水如月，蜻蜓轻轻一点，荡下一圈圈波纹。

她的指尖被轻轻牵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