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我为薪柴，我为烛光，我为先行者。

在下一天的朝阳升起之前，余晖会燃烬自己的所有，托举出更灿烂的明日。

这是我们师门的宿命。

也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69.

一切就绪，我最后一次找到西木子，他正好事务缠身，找不出空闲同我一起出游。

有点遗憾，但也只能这样了。

我陪了他一整天，从清晨到夜晚，西木子终于闲下来和我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又一起去戏台听了一场戏。

散场时，我俩肩并肩走在昏暗的街道上，他突然问道：“你要走了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月末我还要去看看池年呢。”

他也许笑了，也许没笑。我们一起走过市集，走过小巷，然后在岔路口分离。

我回不周山，他回客栈。

道完别后，我不再回头，向山的方向走去。想来这时候哪吒应该还在山上等我吧。这么想着，我加快了步伐。

西木子平静的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如果你说了、不，只要你犹豫那么一下，只要你回头一次，生还是死，去北域还是去哪他都不在乎了，他和你一起去。

可你从未回头过。

他知道你不愿让他掺和进来，不愿打扰他，那好，他全当做不知。你不愿，那他就不做让你为难的事。

于是他只是目送你消失在群山之中，如一滴水珠落入无垠的大海。

自此再无踪迹。

-70.

哪吒坐在乾坤圈上轻轻晃腿：“不用再打声招呼？”

我摇摇头：“不必了。”

“还有，如果我回不来了——”

他神色不虞：“你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应道：“好，不管结果如何，这柄剑请帮我交给无限。”

我没有明说，但哪吒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与其让它跟着我一起消失，不如送给更有需要的人。

他帮我收好了剑，依旧气闷道：“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将它交给无限，我会把它给融了。你听好了，你得回来，然后自己选择给不给无限，听到了吗？”

我不想在临行前还要刺激他，于是笑道：“那么就拜托你帮我暂且保管这柄剑，等我回来。”

半晌，轻浅的叹息逸散在空气中，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青山。

“就说是，一个无名之人庆贺新朝建立的礼物吧。”

哪吒没有理我，他仍看着雾气缭绕的群青，闻言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伸手将飞舞的发丝掖在耳后。

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好了，所有事情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我感到一阵轻松。

但还没到，还没有到真正能够如释重负的时候。

我这一生牵挂颇多，临行前却发现不过是一剑一人几友，唯一的遗憾，大抵是又没能履行和池年的约定。

“走吧。”

我率先向前走，前往北域。

-71.

此刻，

离老君从哪吒口中得知真相还有七日。

离西木子知晓你的死讯还有二日。

距离你战死北域还有一日。

离池年意识到你又一次失约还有一夜。

离无限亲眼看到你与那迦同归于尽还有十一个时辰。

距离你从残兵手中救下李清凝，让她前去投奔老君还有一个时辰。

距离你抵达北域，还有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