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无限下山了,池年上山了。
我有些头疼,但不和他说清楚,临走前也不太好。
不出我所料。
“我说过你出关的时候告诉我,我来看你的吧?是我不够重要吗?一次次,每一次,你总是把我放在最后,我算什么?不重要的物品么?”
一开始,是找不到时机。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再说出真心话了。
我找不到借口为自己辩驳,只好借茶面氤氲起的白雾掩饰自己的眼神,然后再模模糊糊的说出话语:“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只是不便于和你见面。”
池年成长了许多,他不再如年幼时那般急躁。见我如此,他俯身冷静的问我:“为什么你一次都不肯告诉我?你说你也关心着我,在哪里呢?”近在咫尺的距离间,我看到金色的眼瞳融金般流动。
我哑口无言。
他低声笑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关心吗?”
如此浅薄,如此无力。
不足他的万分之一。
我注视着茶面:“西木子说过关于你的许多事情,我听过。你被村民伤害的那一次,你走后我来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和你说。”
“时机?”他气极反笑,“我找过你那么多次,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见我?你给过我见你的机会吗!”
我闭了闭眼:“如果你今天想说的就是这些,那好,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你走吧。”
失策。
完全没有设防的后果就是被他抓住了衣袖。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一直都是你先来,你先走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一直要做等待的那个人?既然关心我,那你就应该好好看着我。”
我回头讶异的瞧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样?”
沉默半晌,他才闷闷道:“月末、我洞府,来吗?”
来了我就原谅你。
来不及了。
我想这么说,但看到他恳切的目光,拒绝了那么多次,有些难以再说出那句话了。
算了。
我点点头。
-67.
上次见面以后,池年开始频繁的找你。有时候能找得到,有时候会失之交臂。
偶然间,池年走进来时看见你端坐在木椅上疲惫的假寐,见此他不禁放轻了动作。
天下苍生、人妖灾祸,这一切重担为何都要担负在一个人身上?生平第一次,他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而那个人却不偏不倚的接受了这份责任,背负着这份重担行走百年。
他不是圣人,想不出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甘愿承担这一切。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客椅上,随手拿起一本诗集翻了几页。午后的暖阳不刺眼,带着柔和的微光,静谧的流淌在这个难得温暖的冬日。他望了一眼诗,又仔细的瞧了瞧你倦怠的睡容。
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可是,那种想要舔舐你的伤口的想法,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莫名有些焦躁,却又不明白这股无由来的情感是从而而来。在放任情绪不断发酵之前,他选择了抑制这份未知的感情。
你看起来真的好累,他不想因为这份未知继续打乱你的睡眠。
快点好起来吧。
他静默的看着你。
不管是谁,不是是什么,一切都快点好起来吧,然后我们一起去下一个约好的地点,再一起去尝试别的东西。不管是好吃还是难吃,好玩还是无趣,你在的话,就无所谓。
让这个温暖的午后停留的再久些吧。
他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你降临的那一天,是他邀请你到他的府邸一叙的同一天。
-68.
恍惚间,大雪纷飞,我好像又回到了故乡,来到了白雪皑皑的关外。
久不曾再梦到过的师父朗声诵读着诗词:
天地若为炉,我甘为薪炭。
日月若无光,我独为炬火。
我一句一句跟读:
天地若为炉,我甘为薪炭。
日月若无光,我独为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