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西木子就将原物返还,我展开信,信笺纸上短短的一句话——你救的,你负责。末了还带上一个笑脸,我几乎能想象出来他笑意嫣然的模样。
看了眼警惕的盯着我的小老虎,我沉默的与它对视片刻,还是把它带走了。
我明白友人的想法。
他希望我能放下小曦的死,于是送还这只小妖精,让我养养换换心情。
真是感谢他的信任,可是我连孩子都养不好,这只小老虎,真的不会被我养歪吗?
怀着这样的不确定,我开始养一只小老虎。
养一只小妖精并不容易,尤其是一只对自己有敌意的妖精。
我孓然一身的时候可以随便出现在任何地方,但带着它,在郊外还好,进了城内就不得不盖住它的身形,假装是一只小狸奴。
不像小曦,它总是很不听话,每当它听到我跟人一本正经的解释这是自己养的小狸奴时总会剧烈的挣扎,我只好用灵力捆住他的四肢,以免伤人。
等到它稍微大了一些我连抱都保不住的时候,就更麻烦了。我曾经尝试跟它商量:“你可不可以变得小一点?”
它懒洋洋的叫了一身,伸了一个懒腰,尾巴一摇一晃甩在地面上,状似听不懂我说的话。
那好吧。
我本来就没抱什么期待,它的拒绝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之后,非必要我几乎不会带着它到人多的地方。更多的时候,是我拎着它在山野间奔走。
我很忙。
有妖精要杀,有贪官要查,有人要跟着学艺。
我不会再收徒,但既然有人来了,想学,那我便教。
自从养了这只老虎以后,来找我学剑的人少了不少。我低头看了看低头舔毛的小老虎,它察觉到我的视线看了我一眼。
……
算了。
-24.
又一只妖精死在剑下,临死前,他怨毒的看着我:“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人不成吗!一个人类养一只妖精,难道不是在驯化它吗?!”
血溅在土地上,也溅到小老虎停止的脚步上。
我回头看去,它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朝我走来。
我没有收起剑,看它到底想要过来干什么。它路过那只被我杀掉的妖精,罕见的贴紧我的身体:“啊呜——”我要吃烤肉,你别再做饭了。
擦洗剑的动作停住,我点点头:“好。”
“还有,我叫池年。”
“哦。”
……
它说话了?
我低头看它,它也仰头望我,抖了抖耳朵后又偏头毫不留恋的离开。我站在原地没动,它这才回头看我:“嗷呜?”不走吗?
“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池年的尾巴摇了摇,却不再回头应话。
夜晚,我靠着山洞闭眼假寐,温热的物体渐渐靠近,我几乎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在我身边徘徊。
还是来了吗?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养妖精。
我仍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好似沉浸在梦乡中,对它的靠近没有一点反应。它这才放下心来,凑近了我,在树枝噼噼啪啪作响的燃烧声中,它低头仔细的舔舐着我的手背。
啊。
我难得心情有些复杂。
舔完了手背处不小心擦破的伤口,它仍未离开,在逐渐逼近的呼吸声中,我终于意识到再不睁眼它就要舔我的脸了。
它脸上的毛贴到我的脸颊的前一刻,我睁开了眼,平静无波的问道:“你在干什么?”
一人一妖对视良久,它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找了个离火堆近又离我远的地方趴下来休息。
我本来也准备睡了,但是看着它闭着眼尾巴还在不停摇晃的样子,还是出声:“再摇就要摇到火堆里去了。”
“不用你管。”这么说着,他转身换了个位置。
垂眸看向湿漉漉的手背,我有点想念西木子了。如果他在,也许能知道池年为什么突然开始亲近我。
叹息了一声,我闭上眼睛。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