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安葬小曦以后,西木子本想继续陪着我直到我彻底恢复伤势,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落花流水,生死常理。
我会接受小曦的死的。
我想笑一笑让他不要担心,可是眼泪早在刚刚流的干净,我甚至连话都疲惫的说不出口。
长夜将尽,白日未明,我也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提前做好计划了。
“就在这里分别吧,西木子。”
“先前一事,多谢。”
道完别,我先行一步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等我醒来以后,便见到老君和他的徒弟在客栈的堂前等候着。
我知道他们的来意——他们是来赔罪的。
晚了。
我不恨罗青,也不怨老君,只恨只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那迦,没能早点救下小曦。
我温和的看着罗青:“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必向我道歉。从今往后,你就好好待在老君身边修炼吧。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说罢我挥了挥手,与走来的老君擦肩而过,月白与墨蓝的衣袖在一瞬间重叠,而后错开,我隐隐感到他向我伸出了手指,又犹豫的缩回。
但我已经没有心力再细想这件事情了。
刚才的话老君一定可以听明白。我不想再见到罗青了,不想让他去小曦的坟前,也只是我的私心。
小曦会同意让他前去祭拜吗?
思及至此,我停住了脚步,思考这些不会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
转过头,我回眸看向老君:“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他的表情顿时一片空白,只余茫然。我短促的笑了一声:“对你我都好。”
说罢,我没有再回头,向着京都行去。
赶到铸剑师的住所已是第三天傍晚,趁着余晖,我通知了他小曦的死讯:“小曦死了,剑不用再铸了。至于我送来的材料,”我垂眸看了一眼已经显出大致模样的剑胚,复又移开目光,“就当作辛苦你这些时日打制这柄剑的费用吧。”
铸剑师愕然的停下招待我的举动,在我准备离开的一瞬,他抓住了我的衣袖。我回头,他又松开了手,他看着我,又确认了一遍:“真的……真的不用再铸这柄剑了吗?”
我点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他吃惊的眼神刺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诘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徒弟?
我不明白,可天下里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仅我一个人想不明白,重要吗?
-22.
我试图让自己忙起来。
这一年的冬天好似无比漫长,我去了一座偏远的小城解决了以食人为生的妖精,临死前,他怨恨的盯着我,懒得听他废话。我手起剑落,他顿时没了生息。
天色已晚,我走进酒家,叫了小二来一瓶烈酒,几道酒菜。烈酒入口,如刀割喉,我擦了擦流下的酒液,一言不发继续喝酒。
身旁几人看了我一眼,又转移视线继续散漫的聊天。
行走江湖,女人、老人、小孩,遇到是不可随意招惹的。能在江湖活下来,就算看起来弱小,也定有她的本事。这一点,我教过小曦。
我夹起菜塞入嘴中,拌着他们的酒后闲谈吃完了一餐,顺道临时改了行程。
——今夜便上雪山杀虎。
林深雾重,最困难的还是找到食人的野虎,杀了它倒是很轻松,一剑足矣。
它在被我一剑刺入心口时仍在挣扎,灿金的瞳孔紧紧的盯着我,发出阵阵悲鸣。没办法,我只好捅的更深,这才结束它的生命。
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顺着声音发出的源头走去,在离洞口不远处,一片人类的骸骨中,我看到了一只幼小的老虎。
不,是妖精。
它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应当是化灵没有多久。也许是母子连心,那只母老虎死的时候它慢慢爬出来了。
妖精?动物?
我俯身抱起这只妖精,前因后果我大概晓得了——失去孩子的母虎捡到刚刚化灵的妖精,于是把它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
这算爱吗?还是移情?我低头看着这只眼睛紧闭的小老虎,难得有些困惑。
用绷带箍住它的嘴防止它随便咬人,又检查了它的牙齿和眼膜,确认它的确没有吃过人喝过人血后,我抱着它下山。
-23.
我没有到妖灵会馆,而是去了西木子长待的茶楼托认识的西木子手下将这只小老虎带给他。
我本不准备养一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