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风雪载途,终是赶到了程霄山。确认那个妖精的罪行后,我杀了它,让小曦和罗青一起去和被豢养的人类说明一下情况。我则又在山上转了转,找了找还有没有遗留下来的百姓。
等回到约定好的地点时,一群小孩跑上前来,应当是准备说些感谢之类的话。
我弯下腰,俯视最先跑上前来的孩子,笑容提前展露出来,准备摸摸他的脑袋。
可是,在那之前的,是伸向心脏的手指。
-18.
直到最后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及时止损,咳出一口血吐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笑了:“哎呀,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一剑挥退所有的人,只有他仍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身体逐渐拉伸,从小孩变成成年人,几声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他伸了个懒腰,喟叹道:“果然还是这样子最舒服啊。”
“那、迦——”我一字一字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他思索了一番,先一掌劈向你:“当然是——全都杀掉喽。”
边凌厉的用出杀招,那迦一边微笑道:“顺便一提,有一个小孩应该是你的徒弟吧。她很敏锐呢,还准备护住那个治愈系让他先跑。没办法,我先杀了她。不过你放心,治愈系这样美味的大餐我当然是要留到最后再享用了~”
那一刻,我变得无比、无比的冷静。
理智占据了上风,我甚至都不曾愤怒,也不曾感到遗恨。
我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
风。
风被凝练成极为细密的一缕,裹挟着剑影斩向他,如阳光下刺眼的白光。在他生前的最后一秒,我只看见他逐渐惊恐的目光和欲言的嘴唇。
但那不重要了。
我看着我自己挥剑,然后杀了他。
远处的人类有几个吐血,更有甚者死亡,人群中变得慌乱。
那不重要。
我继续向前走,去找小曦。
先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我几乎以为自己走在冰凉的雪地上,绵软的我使不上力气。脚步逐渐变快,由慢走到快步前行,再到小跑、奔跑。
我好像忘了我会飞这个事实。
我想提醒我自己,却看见我的眼睛无知无觉流下眼泪,嘴唇颤抖,却仍不停的、不停的向前奔跑。
奔跑的路有多远?
我记不清了。
那一路的声音好像只剩下哭喘的呼吸声,风轻柔的拨弄我的脸颊,雪绵绵的在路的尽头蜿蜒。独我一人在那段小路上无休止的奔跑。
在路的尽头,我找到了小曦。
小曦静静地躺在草地上。
-19.
杀了那个妖精以后,我看着小曦的尸体久久不语。身后的人迟疑的站着,我头也没回道:“你走吧。”
治愈系又如何?
仙人又如何?
我很清楚小曦死亡的事实,治愈系有救死回生的能力不假,如果小曦真的只咽气一会,即便是拿他的寿命作为代价我也会逼着他去救小曦。
可是太晚了。
她的心脏都被掏出来了,必死无疑的伤口,怎么去救?
连她的尸体都僵硬了。
我以为我会哭,会愤怒,会恨,可是当我看到她小小的尸体时,我感到的只有一种意料之外的惊讶,然后是平静。
从那一刻起,我清楚的明白了我的命运。
——我与那迦,不死不休。
我收敛起她的骸骨,放入灵质空间内。转身与他说道:“你有和老君联络的手段吧?去联系他吧,我就不继续带着你了。”
我顿了顿,说实话,我自己都很惊讶我竟然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
“我要给她找块好点的坟地埋葬了。”
-20.
安置好流民,确认他被老君手下的妖精接走,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雪路上。
不知道现在在哪,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向前走,树枝模糊的路过,然后再向前,去到连我都无比陌生的地方。
伤口仍在流血,我简单吃了保命的药后闭目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