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你以为哪吒情绪还算稳定,见到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现在一看合着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了。
毫无疑问,你接二连三的举动把他给惹毛了。
情绪稳定如哪吒都是如此,你不敢想象接下来要面临的狂风骤雨。
事到如今,躲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只能希望他们能看在你为了会馆受了重伤的份上稍微克制一下吧,至少别一见面就跟你打起来。
等到你开门,哪吒正好打完一局。也许是游戏胜利让他的心情好上不少,他倚着墙收起游戏机看向你:“呦,舍得出来了?”
你不想回答,用沉默作为最后的反抗。
没等你走到他身边,混天绫就缠上了你的胳膊带着你往前走。哪吒双手插兜,就没从你身上收回目光:“事先提醒你一下,池年来了。”
他还是这么喜欢平地抛炸弹。
哪吒和池年的情绪都挺稳定,哪吒是因为岁月的沉淀稳定的像个正常人,至于池年,那他就是稳定的生气。
你要说易怒症吧,好像又谈不上那种程度。但就是喜欢生气,每次一见着你尾巴就甩的啪啪作响。在你生前最后一段时间,你俩关系好不容易处好了,他甚至都主动邀请你来他的洞府去品茗了,结果你说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登门拜访,然后从容赴死。
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是炸了的状态。
哪吒踮起脚帮你把病房的门打开,池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着一堆资料。你定睛一看,里面还夹带着几张你小时候的照片。
果然来妖灵会馆还是死路一条吗。
这连户都给你开了。
一股淡淡的死意油然而生,你冲池年招手:“呦,小年。”
池年的手指早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就将纸张捏的皱紧,他低着头没有应声,只有哗哗作响的纸张像条隐形的尾巴暴露出他不平的心绪。
良久,在你重新躺回病床上当病患后,在哪吒暗搓搓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头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瞳仁由横瞳变成琥珀色的竖瞳,微微上扬的眼尾泛红,平添了几分委屈,连犬牙都抑制不住显露出来,如果不是时机不适合,你真想开个玩笑——“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啊”。
你冲他笑了笑:“因为你们在这里啊。”
哪吒这边开始了新的一局游戏,他把按键按的咔咔作响,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你恢复了记忆也不愿意跟我相认的原因?”
你放松的躺回柔软的枕头,盯着前方的天花板道:“那都是过去了的事了。再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哪吒放下游戏机看了你一眼。
你看了眼池年,不错,还没掉泪,看来小老虎是真的长大了。怀着某种复杂的欣慰,你继续说道:“再说,就算我不死,也做不成朋友了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看向池年的目光毫无退却之意。嘴角的笑意在无知无觉间拉平,你的眼里只有平静。
像不周山上终年不化的雪,无人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池年低声笑了,他将手掌向后插入发缝中,另一只手放下那份资料。他抬眼看向你:“你凭什么一厢情愿的觉得我会和你断绝交往?三百多年。你猜你死的这三百多年来谁每年都替你上贡,给你扫墓?是,我是讨厌人类。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当初就那样干?!”
他走近病床,俯身帮你整理好袖子,反倒质问起你:“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是想问你——会馆在你眼里算什么?妖精在你眼里算什么?我呢?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要不是因为灵遥突袭流石,你是不是准备——”
“年,够了。”
哪吒跳下座椅,强行拉着池年走出房门外。背对着你关门时,他摆摆手道别:“你先好好休息。至于别的事,之后再聊。”
你从前以为不与他们见面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既然他们看起来已经接受了友人的离世,彼此之间也存在着立场的隔阂,不相识会是最优解。
修道之人讲求应时而为,无愧于心。可是现在,你盯着袖子上湿了的痕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选择有些茫然。
三百年的时间并没有如你所想成为治愈伤痛的良药。友人的离世,带给他们的原来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