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5，14，13……】

程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个他第一天见面、第一天认识的人。

和发色一样，祁沅的瞳色也偏棕。在教室白炽灯的光线下，甚至有点泛琥珀的色调。

他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笑，但真的盯着这双眼睛看的时候，他反而紧张得开始无意识憋气。

也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样……

希望不要太丢人。

不过看这家伙平静的样子，应该不会太糟糕。

【……7，6，5…】

程睦的眼珠忍不住往侧边瞟了一下。

“别乱动……你是想重新来一次吗？”祁沅用气音警告。

“我在观察环境……你想被别人发现吗？”程睦咬着牙回复。

【3，2，1。任务完成。】

两人迅速移开视线，吐出一口气。

上半节的下课铃声随之响起，也为他们紧绷的神经松了点劲。

祁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上去若无其事。

程睦缺氧似的猛吸了几口空气，看着旁边那人，忽然想起什么：“那什么，咱俩加个好友？”

祁沅抬起头，眼角被揉得有些微微泛红，嘴上说的话却硬邦邦的：“天天都见，没必要。”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程睦看着那抹颜色，气势弱了半分，“要不是这个什么…什么Delta系统，你以为我想加你啊。”

“跨维度人际能量场干涉与和谐促进系统（Delta v0.21-测试版）。”

“……行行行你记得清楚！”程睦掏出手机，“快点，加不加？万一系统又突然发布什么临时任务，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祁沅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桌肚里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

“你扫吧。”

程睦火速扫上，发送好友申请。

祁沅看着弹出来的通知框，划过一丝得意的笑，点击通过。

【“沅芷澧兰”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祁大学霸，你这微信名还挺有文化啊。屈原的《湘夫人》？沅有芷兮澧有兰。”

“嗯，看来你的文化知识储备还算过关。”

“那是！”程睦冲他挑挑眉，“不过我猜你选这个，不只是因为有‘沅’这个字吧？芷和兰都是香草……祁同学，你该不会是在暗示自己香气逼人吧？”

“……我在暗示我嗅觉敏感。另外，与其分析我微信名的含义，你不如先想一下下一句。”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不是，你什么意思？！”

祁沅挑衅地看着他：“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未敢言’，比较适合描述某人在做数学压轴题前的状态。”

“你不会是联想到什么别的东西了吧，程同学？”

“好！行！”程睦吃瘪，愤愤地把备注改成了“养生毒香草”。

祁沅看着他给自己又起一个外号，眼神飘到了程睦的ID上，缓缓开口：“不过你这个名字…Bassket_C？英语有待提高啊，这种单词还拼写错误。”

程睦像是在等着他提起，迅速带着坏笑抬头：“哼哼！不懂了吧？这是Bass＋Basket，年级第二不仅会打篮球，还会弹贝斯哦！是不是很有创意！”

“创意没感觉到，拼写错误导致的歧义很明显。”祁沅回答得平淡，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意外，“不过，你弹贝斯？我还以为会是吉他或者鼓。”

程睦这样外向、热爱站在焦点中心的性格，选择电吉他的主音炫技，或是架子鼓的节奏掌控，都更符合祁沅对他的预期。

“怎么样，想不到吧？觉得我应该去舞台上蹦跶着solo？”

他轻轻摩挲着左手的薄茧，收敛了点他惯常的嬉笑：“贝斯怎么了？没有贝斯托底，再花里胡哨的旋律都是飘的。”

“而且…在节奏里找到最稳的线，控制住整个场子的基底，不觉得很带感吗？”

祁沅静静地看着他。

“意料之外。”他最终评价道，“但的确合情合理。”

程睦那股得意劲儿又回来了：“是不是对你同桌刮目相看了？”

“…仅限于音乐选择。其他方面，评价不变。”

“你是不是一分钟不怼我就难受？”

“不。只是看到明显的错误却不说，我会难受。”

【检测到…嗞……宿主…主动性友好互动……】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交换联系方式…并…嗞……进行非必要社交沟通’，和谐度+2%】

【当前和谐度：-3%】

【请…嗞……二位宿猪…？嗞嗞……宿主…继续友好相处…】

？

“……我靠？加个好友，也算友好互动…？”

“嗯，还加分了。”

“是啊！还加了两分！马上就归零了！”程睦忽然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样看也不难嘛…你说，咱们现在要是握个手，它会不会再给我们加5%？”

祁沅：“……”

他把手机放回桌肚，相当无语地看了程睦一眼。

“建议你先不要尝试。按照系统这个bug率，下午把‘愉快’说成‘鱼块’，刚才把‘宿主’说成‘宿猪’。它很有可能把握手判定为肢体冲突，然后扣分。”

程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他想到那个刚刚变成-3%的和谐度，心里突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原来加分这么容易？

那减分……是不是也这么容易？

程睦还是决定暂时不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上课铃响了。

程睦坐正身体，看看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又看看一旁安静做题的祁沅，忽然就对和谐度达到100%并与系统解绑充满了希望。

虽然这个希望是建立在“加好友都能加分”的离谱逻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