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边,无所事事地翻动手机页面,期间点开酒店软件两三次,有时候切屏回几个消息。
我没想好住哪儿,见时间还早又收起手机,打算再溜达一会儿,或者等下再在外面吃顿夜宵,时间总是可以打发掉。
沈长风没走,我看手机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似乎也在摆弄手机,等我抬头时,他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看起来很像可以搭话的好时机,然而我们之间沉默大概有一分钟,等我想说点什么时,一辆出租车就已经离开笔直的车流往我们这儿开来,随后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
我一见出租车来干脆闭嘴不说了。
夜色早就来临,所处的街道早已一路挂满或大或小的灯光,地面折射出霓虹灯的倒影。
我和沈长风并肩背对着后面的店铺,隔了一段距离,视线倒没有那么光亮。
面前的出租车还在等着顾客上车,司机没有拉下窗户,于是我们也看不太清车内的人影。
分别的时刻到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在那儿装作不在意地滑动屏幕,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在沈长风终于有动静动身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听见了一声叹息,慢慢的重重的一声叹息,不知道出自何处。
我把这都归咎于夜晚到来引发的伤感,尤其我现在是有家不想回,那就更加加重了情绪。
沈长风拉开后座车门的那刻,我心里的叹息声就更大了。
我觉得那声音很烦,不想去听,于是只好专注手上的手机,希望有什么能转移注意力,于是点击屏幕就点得更加不耐烦。
我一直觉得这晚我和沈长风短暂重合的人生轨迹该继续分开,他继续去上他的班,我继续我的无所事事。
也许某天我又会来到这条街,但我和沈长风也就到这儿了。
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因为彼此脑子都有点不正常,所以才有了这些交际。
可是当回顾这晚的时候,我又觉得很神奇。
大概可以说,命运关上了我的窗,沈长风又选择关上了他的门。
于是我们再次岔开的路线又被截断。
他停下来,而我还在原地,都没错过。
“你知道吗?”沈长风突然对我说,他把要拉开的车门给关上了。
我猝不及防地从手机中抬头,略微呆滞地看向他。
那天司机是骂骂咧咧拉下车窗的,破口大骂我跟沈长风是瓜皮、脑子有病,不正常就回家不正常,别影响别人做生意。
他骂完一通,然后一踩油门打着转盘又冲进了路上的车流,留下的些许尘土像是司机遗留的愤怒。
这次的骂声我听见了,然而面对沈长风,见他一幅不受影响的样子,反倒叫我只是摸了下鼻子,实则面色已经有点热了。
司机嗓门不小,几步路过去吃饭的座位中肯定有人注意到了。
我摸了下鼻子,尽量忽视面上的温度,问他没说完的话,“知道什么?”
可一看过去,他的眼神那么认真,叫我又没忍住撇开视线,想要提醒他,“你车都走了,要不我替你叫一辆吧。”
我说着,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倒真的认真看起路过的汽车,看哪里有出租车的存在。
看样子我现在在忙些别的,实则我一直等着沈长风想说什么。
某个知名导演这么说过,人生中总是有些戏剧性的夜晚,你猜不到想不到,就像罗密欧和朱丽叶,朱丽叶要吃毒药死了,于是罗密欧也吃毒药死了,然后朱丽叶醒来见罗密欧真死了,于是朱丽叶又吃毒药死了。
该导演说,如果毒药都是假的,那么罗密欧和朱丽叶就是一场巨大的假死,最后的结尾会在罗密欧和朱丽叶单独吃毒药死去落幕。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提这件事,是因为他的新电影要上映,连带着他的过往事迹又被翻出来。
其次是因为,我的戏剧性夜晚也在此刻来临了。
这晚,沈长风和我对视,他没再说些他想说的事。
他只是问我,“你不想回家的话,要不到我家住吧,省钱。”
我点头告诉他,“好,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钱?”
沈长风和我开了个玩笑,他说,“因为你裤子拉链没拉。”
我哈哈笑了一声,觉得他变幽默了。
等到我真跟他回家,轮到我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卧槽,我的裤子拉链真的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