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陶清是有事才把我们带出门,于是路上我和林巧乐都默不作声地坐在后排,等着看目的地到底在哪儿。
陶清见我们安分也没说话,在前头做着本分的司机,偶尔有电话打来,他就接通回几句,聊的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事。
期间只有一个电话不一样,那人一打来就咋咋呼呼地喊,“你到底给不给钱啊,你不会骗我不给钱吧。”
那人出声的时候,陶清显然愣住了,甚至去看到底是谁来的电话。
我和林巧乐闻言也有点惊到,面面相觑,总觉得听到了陶清什么秘密。
陶清似乎也意识到情形的不对,轻咳了一声,“今天没空,下次给你。”
他说的简单,想要结束通话,那边显然不肯,在那儿嚷嚷。
“那天我累死累活替你帮忙,你要不是说你给钱,我人早溜了,怎么,你穿了裤子就不认人了啊?”
这声音架势不小,尤其陶清没把我们当外人,手机直接连着车载蓝牙外放,这下可谓是整辆车里都能听见,甚至还带着混音。
我听了嘴巴差点成了个O型,也没心思去注意林巧乐什么表情,只想把头探到前座一睹陶清的究竟。
陶清瞥了眼凑过来的我,眼神不重,却叫我感觉他有些不高兴,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那人还在那儿嚷,“我不管,我都要饿死了没饭吃,你必须得给我钱。”
那人声音大,颇有点无赖的意味,一直喊着饿死了要钱。
林巧乐本来不敢动,这下也不得不偷偷看我,低声说,“陶清哥不会惹上事了吧。”
她说话声低,我还没来得及回她。
电话里又一句要钱的话音落了,只见陶清打着方向盘冷静目视前方,对那人淡淡说,“那你现在就给我出来吃饭。”
那人显然还想针对这事再说话,可陶清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挂掉了。
电话挂断后,车内一片安静,我和林巧乐这会儿只差要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举动,生怕陶清会恼怒。
陶清开始开车看不出来什么,一直面无表情,车速沉稳,等后面驶到下一个路口时,他突然打转将车掉了个头,然后紧接着拨了通电话推掉了一场吃饭。
我听见他在那儿说,“真不好意思王总,我这边突然有个急事,下次再约好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陶清已经放弃了连接车载蓝牙,又简略和对方说了几句。
那天还没中午,差不多临近十一点多的时候,陶清带我们去了一家酒店开了间包厢。
他没点菜,坐在那儿叫我和林巧乐自己点,自己居然在那儿从裤子里掏出烟盒点起烟来。
这叫我和林巧乐更不敢抬头了,两个人凑一块儿在那儿看菜单。
你想吃这个吗,我不知道啊,那我们再看一下?
我们之间就这么重复对话,像小鸡一样缩着,谁也不去看陶清。
菜单看一半的时候,那个陶清要等的人才终于来了。
对方推开门人就开始说话,像是一路赶过来的,边喘气边在陶清旁边落座,在那儿抱怨。
“请我吃什么饭啊,我都说了得给钱,你这真的是,来这儿吃一餐多贵啊,还不如给我钱,你给个三四百意思一下吧,我也不贪,陶老板,你说呢。”
那人说话语速快,看得出很想要钱,额头都在那儿直掉汗,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我和林巧乐都好奇,我抬头去看,示意林巧乐也抬头,林巧乐却不太敢,扯了扯我的袖子想要我也别看。
我自然不能放过这个看陶清好戏的机会,看得光明正大。
我看过去第一眼先注意到这人染了头黄毛,这一点实在叫我意外。
我完全想不到陶清还会跟黄毛交朋友,说谈思平和黄毛交朋友还差不多。
那人穿着有点像市井街头的工人,可能因为年轻的缘故,又更像没事干的混混。
他一直在那儿说话,陶清脸色已经很一般了,烟都放下来在旁边的烟灰缸内熄灭。
见我看他,他才终于出声,只不过话不是对着我,“没有钱,只有今天这顿饭,你吃就吃,不吃就走。”
那人听了不高兴,显然憋着话在嘴边。
他开始进来就在那儿自顾自话,这下才有空看周边,在包厢内没转几眼就跟我对上视线。
那黄毛终于愣了下,收敛了点嬉皮笑脸,摸着鼻子说,“陶老板,早说你有客啊,我就不打扰了,要不还是给我点钱打发下就得了。”
林巧乐没埋头看菜单了,她在这个档口居然出了个声,对陶清说,“陶清哥,我看好了,要不点菜吧。”
陶清没说话,对她点了点头。
林巧乐见状,就转头对旁边候着的服务员开始点起菜来。
那黄毛似乎有些局促,开始的咋咋呼呼一下子收敛了,有些坐不舒服,一会儿想起身一会儿又坐下。
我对他有些好奇,于是多看了他好几眼,他见我在看他,那就更不好意思了,好几次想挡着脸。
陶清对我的举动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等菜上来后,陶清也不吃菜,就我们三个人在那儿动筷。
林巧乐还算有胃口,我吃得随意,至于那个黄毛,他下筷子就有些腼腆了,偶尔有几个菜转到他面前,他才有动作去夹。
陶清期间问了他一句,“你不是饿得快死了吗,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