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夏天很热,出门像被火烤,走出去几步我就感觉自己快要走进撒哈拉沙漠,即将上演一场渴死者喝水的幕剧。
我说我不想出门,可林巧乐要拉我出门。
她说她不会骑车,也不敢打车,要我送她陪她一起。
我选择躺倒在床上抗拒,抗拒无效的结果就是扶着单车准备在烈日中带着这位大小姐去学校附近的书店。
林巧乐坐在我的后座上,拿草帽挡着太阳光,而我顶着满头将冒出的细汗努力踩着踏板。
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都快融化,“小浊,你累不累?”
我当然累,累得只能吐舌头,压根没多余的口水去回她。
去书店的路上,我带着林巧乐路过了市里的二医院。
我侧过头,在强烈的光晕中眯着眼企图在大楼处看见某个我熟悉的身影。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结果就是什么也没看见。
还没到书店时,林巧乐就记着下车冲进去,我拿她没办法只好紧急刹车,然后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根冰棒,蹲在店铺下的阴影处等着林巧乐出来。
我无聊地看着面前的地砖,一口一口舔着手里的冰棒,绿豆味的,很好吃。
我从上面舔到下面,赶在它在我手中融化之前把液体吸干净。
就在我专心致志边吃冰棒边放空大脑时,旁边书店的门帘被拉开,我顺着动静望过去,心里还在稀罕林巧乐这次逛这么快。
然而一抬眼对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先是对着室外的天气皱眉,他手里拿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放了好几本书,显然是在书店逛了一会儿。
那身熟悉的蓝白领上衣和黑色的裤子穿在他身上显得修长,他先是看了眼手表,然后就作势要出来。
我就这刻突然起身,没再管手上的绿豆棒冰,站在那儿看着高个儿头也没回地离开。
我没和在书店里的林巧乐打招呼,随便咬了几大口手上的冰棒,就悄悄地跟在高个的后面。
他在大马路上走,又一会儿拐到小路上去,我顶着大太阳就那么跟着他,感觉阳光晒得我要头发晕。
我自认为我跟踪得很隐蔽,哪怕在小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我也觉得高个不会起疑。
毕竟马路属于大家,有时候共一条路走实在是常有的事,谁能说这是跟踪呢。
他走的这条小路我其实不太熟悉,偶尔会遇见分叉口,我挺怕把他跟丢的,于是只好慢慢缩紧跟他之间的距离,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我不知道他要走去哪儿,只觉得这个巷子怎么那么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我方向感一般,第一次到这种巷子里又加上天太晒,实在耐性有限。
本来就想跟紧他,加上天气热想赶快走的缘故,又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眼见着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还挺庆幸,想着差不多快走到头了吧。
就这么再走了一点路,高个突然在前方停了下来。
我没意识到什么,只是放慢了下自己的脚步,不然再多走个几步我就可以越过他当领路人了,当然高个还跟不跟我一块儿走就没法保证了。
他停在那儿,叫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要干什么,躲起来吧我还得跑出这段路,不躲吧,这么干杵着也不是办法。
我眯着眼睛抬头去挡太阳,只希望高个能快点动起来,可他没听见我的心声,反而还转过头来,将视线直直对住我。
我愣在原地,抬着手也一下子有些无措地不知道怎么摆放,想出声辩解也无力开口。
我看见高个就在那儿背对着太阳看我,他皱着眉看过来,似乎有些不解,手里还提着书店的袋子。
我微微低头不敢看他,心里也如被火烤了一般。
我们两就这样在巷子路口对峙,他看我,我却低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我却觉得这等待比太阳还要叫人煎熬。
终于,他迈开步子往我这儿走开,微张着嘴似乎要说点什么。
我太热了,感觉脑子都要冒气,开始还在死机中,高个这一动仿佛就按下了我身体内某个按钮,叫我当下立马转身往其他小路上跑去。
我跑得飞快,用尽我全身力气,直到跑不动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一回头,后面早就没了任何人的身影,又或者高个可能压根就没追过来,我觉得我不算难追,因为我个子没有他高。
因为这个插曲,我只好原路返回,不敢再走之前跟着高个的路。
回去后我就躺在床上想,刚刚高个走过来是要跟我说什么呢。
想象是具有魔力的,于是这个答案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变换,但我一直都无法知道真正的答案。
其实在这之后,我才真正开始了跟踪高个。
这好奇一直延伸,在碰见沈长风后又再次复苏。
我只是想说,我并非一个天生的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