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在口袋里摸索,摸了半天两个口袋也就摸出了两张纸,没有打火机,也不知道那天把打火机落在哪里了。
拿着一盒烟,却没有火来点燃,这有些像我今晚的处境。我站在楼道的阴影里,此刻没有人走来点亮我头顶的灯。
我等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内只有一个人上了楼,那不是我过来想见的人。
夏天的楼道空气有些闷,我靠着那掉落了好几块的墙皮疑心有蚊子出现,却找不到这证据。
其实我理该要走,找人都这样,找不到要找的就该走了。
我心思活跃着想走,想回去在凉爽的室内待着,而不是待这儿时不时被蚊子攻击。
我边拍手臂边这样想,略微清脆的响声在这空旷处小小升起,但是我巴掌上没有蚊子的遗体。
我心里起了和这蚊子较劲的念头,便一直保持不动,手掌却蓄势待发要逮住它。
我又站了一分钟,在墙角的位置,很安静。
这一分钟,形势就向我想不到的方向走去。
我刚狠狠往我手臂上一拍,就听见了旁边这门的动静,沈长风家的门就在我面前突然被打开,里面还传来比较急促的动作声。
我有点懵,原来刚刚沈长风一直都在家。
他把门打开,门与墙呈现一个夹角,夹角不大,我在门后面可以看见他的背影,他若是不回头就注意不到我。
我看见他出来,拍蚊子的动作幅度就小了些,看着他开了门在门口顿了下,然后就立马跑下楼去。
这是一瞬间的事,我目睹他飞速地下楼,不知道在追什么,还是楼下有人在等他。
我完全呆住了,连蚊子都没管,站在那儿有些震惊。
好一会儿我才慢慢下楼,走的时候看了眼沈长风家的门,那门还是打开的,看得出它的主人很急,直接跑出去连关门都顾不上。
什么事可以这么急呢,我回头看了眼那扇半开的门,想了想又折回替他关上了。
虽然我觉得沈长风家是个连小偷来了也会叹息找错门要走的地方,但是万一呢,毕竟小偷对这户人家的情况啥也不知道。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坐进去等他,这是个好方法,可能我还不够变态,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我好心地替他关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想这又是一个无功而返的晚上,等我走到一楼,就看见沈长风站在不远处似乎焦急地左顾右盼。
他在那儿犹豫不定,看面色有些懊悔。路口上的车辆三三两两来往,他却依旧没有动作,哪怕招手一辆出租离开。
我本来想走的,我感觉这个场景我不太适合出现,万一沈长风有很重要的事呢。
我是个比较知趣的人,我没走上去也没离开,我蹲在旁边的路沿看他。
陶清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接通了顺便进去便利店买了根冰棒吃,拿的时候我透过玻璃这儿望见沈长风已经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有点震惊了,搞不通沈长风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得人像在演苦情剧。
怎么了,我就离开了这么几天,又有谁闯进了沈长风的生活,难道他的初恋情人回来了。
我整理好我震惊的心情,带着两根冰棒过去柜台结账。
我这根是巧克力的,我给沈长风挑了根盐水的,我觉得他需要降降火气了,绝对不是我心理不平衡想给他买根便宜的。
我拿着结完账的冰棍出去,就着自己那根边啃边走过去。
沈长风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气质有些颓废。
这下轮到我左顾右盼了,我确认这附近没第二个同样失魂落魄的人物后,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长风,你干嘛呢。”我说着咬了一大口冰棒,就站定在他旁边。
他一听见我的声音就立刻抬头,我侧过头不解地看他,把那根盐水冰棒递给他。
“你干嘛?谁来了?”我好奇地问。
他像是没有反应,一直呆看着我,随后才迟钝地出声,声音沙哑。
“没,没谁来了。”
“行吧。”我看他不肯告诉我也就作罢,想着总有一天我会自己挖出来。
我拿着冰棒示意他吃,善解人意地告诉他,“我刚参加完婚礼就想着来看你,你说你,来都来了,也不等我喊你留下吃个饭。”
“现在饭是没得吃,我给你送根冰棒吃,结果就撞见你这样,有事就和我说,咱两谁跟谁,虽然认识没几天,但我人好啊。”
我搁这儿废口舌想要从他嘴里挖点东西出来听,沈长风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接过冰棍也没动作。
我只好在旁边催促几次,他才咬下第一口。
对此我叹了口气,也不再管他心里藏着什么事。
我和沈长风就杵那儿开始默不作声地吃起冰棒,等吃好后,我才拍拍手说要送他回家。
沈长风很安静,听了没说好还是不好,由着我跟他一块儿上楼。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沈长风停住了脚步,面上终于有了波澜看我。
我回看过去,等着他说话。
他的唇微启,没有说出我想听的故事,只是面色有些尴尬地说。
“我没带钥匙出门。”
我也尴尬了,跟着他一块儿去看那紧闭的大门,干巴地接了句。
“这人还怪好心,怕有人进你家偷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