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梳理,现实和梦境逐渐杂糅在一起。
他大致“想起”了自己的梦。
应该是春奴。
她隔着这张小长几,坐在自己对面。
日光从她的后面射过来,模糊了面庞。
下了雪,好大好大的雪。
然后落下来,他们的身体都被盖上了。
他们成了两个雪堆。
“怎么回事?”
春奴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太近太近了,所以显得很大声。
小桃怔怔的望向春奴的脸。
还是那般光洁美丽。
突然,嘴边一凉。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他已经习惯性的张开了嘴。
咀嚼了两下,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接就咽下去了。
接着,他感觉到春奴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游离。亦或者说是轻蹭。
“怎么哭了?”她问。
哭?
谁在哭?
他么?
好像确实有点看不清。
小桃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一看。手背湿了。
果然,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春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孩子总爱哭,但是哄人她是非常的在行。
加上这种安安静静掉眼泪的,她自己本也挺喜欢的。
声音也就不自觉放得更轻了些。
“来,”春奴牵起他的手,引着他行至饭桌前:“吃点吗?”
碟子小碗摆了一桌,每一份菜量都很少,几乎是夹三筷子就没了的程度。
小桃坐在春奴的对面,拿着筷子,不知道从何吃起。
春奴发现了这一点,给菜品调换位置后,在桌子中间虚虚划了一条界限。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确实有点饿了。
按从左至右,从前至后的顺序一道一道吃起来。
吃饭的时候,春奴没有动筷子。
“你别和玉兰玩太好了。”她突然说。
前后没有任何铺垫,小桃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自觉本身也没有和玉兰有过多的接触。大多时候都是在和小年一起玩。
他放下筷子,回应道:“好。那小年呢?”
“你就答应了?不问问为什么吗?”
“我本身同他就玩不到一起。”小桃解释道,“他的性格有点儿……”
“恶心?”
小桃正搜肠刮肚地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春奴突然接的两个字让他有些惊讶。
不论是什么形容,肯定和这个词不搭边吧。
“当然不是。”
小桃正要反驳,却又被春奴快速打断。
“怎么不是?他恶心死了。和你爹一个样。”
“……”
和他爹……一样?
小桃盯着春奴的眼睛,试图寻找出一个答案。却只能窥见她如弯月一般的眼底下盛满的兴趣盎然与恶意。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嘴边。
他不想再聊下去了。
可是春奴却像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话题,打开了话匣。
“他和他弟弟整天呆在那间房里,不知道做什么龌龊的事呢。”
“平日里见谁都是一个清高的样子,私底下j的很。但我也想不出他g引你有什么用。反常的很。”
“说不定是和品花宴有关,差不多就下个月,你可机灵点……”
她絮絮叨叨说着的时候,小桃一直埋头吃东西。七道菜很快就吃完了。
说话的空挡,春奴把自己面前的菜品也往前推了推。但是小桃没动。
“怎么?我说他们你不高兴啊?”
是有点不高兴。
尽管后面说的话和他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但小桃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句话自己听着不舒服了。也可能是春奴傲慢的语气还是什么。
反正就是听着烦,心堵。
明明这是春奴第一次和他说这么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