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没立马接话，只是将谢俞安手中的稿子接过，朝他身边靠了靠旋即说道“谢谢你沈括，但我今天还要和谢俞安再对对戏，我们还不太熟练。”

沈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插进兜里。“行，那我先走了。”他看了谢俞安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东边去了，走了几步，回头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校门口只剩下两个人。谢俞安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剧本的姿势，林枳站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雪松的味道。她刚才说“和谢俞安再对对戏”的时候，语气很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靠过来那一下，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他把剧本接过来，低头翻了翻，不知道该翻到哪页。

“你对哪段？”他问。

林枳没回答。她看着沈括走远的背影，站了几秒，然后退开一步，把距离拉回正常。“走吧。”她说，往西边走了。

谢俞安下意识跟上去。“不是要对戏？”

“对完了。”

听到林枳的回答，谢俞安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拿他当借口。

谢俞安愣了一下，脚步没停，跟在她身旁。二人并肩走着，一时间无人说话。

谢俞安突然转过身，靠近身边人，用手握着了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林枳，你刚才为什么会选我？”

林枳看着他。谢俞安站在她面前，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比平时更分明。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他的表情——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表情看过她。不是害羞，不是试探，是认真，是那种“我今天必须知道”的认真。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将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她开了口“你就这么想要知道吗？”

“嗯。”他说。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林枳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路灯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亮，是像被水洗过的石子，湿漉漉的。

“快到家了，就送到这吧。”林枳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她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握，手指松开了，垂在身侧。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朝前，一个朝后，像两条岔开的路。

“明天见。”她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没有给谢俞安任何反应的时间。

谢俞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往自己家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兜里抽出那张折好的纸。路灯下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知道她写了什么——“愤怒”旁边画了一个小圈，“不是委屈”下面画了一条线。他看了几秒，把纸折好放回兜里。她说“明天见”，没说“选你”，但她说“明天见”。明天还会见，这就够了。

他拐过弯，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下。她把手腕抽走的时候，他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只说了“明天见”。他忽然觉得，“明天见”比“选你”更重，因为“选你”是今天的答案，“明天见”是明天的约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只知道她说了“明天见”，他明天一定会去。

林枳回到家，发现沈念站在门前，靠着墙。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林枳一眼。

“等多久了？”林枳问。

“没多久。”沈念直起身，“沈括说你跟谢俞安走了。”

林枳拿钥匙开门，没接话。沈念跟着她走进去，换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林枳从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沈念接过去，没喝，放在茶几上。

“他送你回来的？”

“送到楼下。”

“沈括要出国了。”

林枳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的飞机。”沈念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爸妈给他安排的，他没拒绝。”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林枳注意到她的手指叩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他没有说任何理由，而这件事也只是刚才才告诉我，我以为他会告诉你。”

“他没有和我说过。”林枳说着顿了顿，想起他站在校门口时，把奶茶递给她，说“顺路接你”。

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懒的，不太正经。她那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笑，是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可能是想告别的，但没说出来。他说“不顺路”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她没看出来那个笑里面有别的什么。

“他不想让你送。”沈念说，“他说的。”

林枳没说话。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明早几点的航班？”

“七点。”沈念靠在沙发上，手指已经不叩了，垂在身侧。

林枳站起身，转头看向沈念问道“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收拾行李。”

林枳拿起手机，翻开和沈括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很久以前的，她发了个“嗯”，他回了个表情包。她打了几个字：“你现在在家吗？”看了一会儿，删掉。又打了“我过去找你”，又删掉。

沈念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你想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