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安排。” 我应道。这是我最擅长的事——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布下最细密的网,竖起最锋利的栅栏。怀疑,审视,剔除任何不稳定的因素。用绝对的秩序,对抗无序的阴谋。
“还有一事,兵部武库司那条线,不能断。老郎中‘返乡’的痕迹被抹得太干净,这不寻常。加派人手,沿着可能线路细查,重点不是找到他,是找到帮他消失的人,以及原因。如果东南的火药和京城的武库有勾连,这里就是关节。”
我点头。这条线一直悬着,像一根若隐若现的毒刺。如今,它很可能连接着更庞大的毒躯。
“按察使司报,沿海毒患在江南柳家的救治下,已得控制,未再扩散,多数患者痊愈。”
“江南柳家?” 大哥眉头微展,露出一丝真正的欣慰,“太好了。此番他们出力甚巨,赏赐务必丰厚、及时。”
“嗯。”。
“关于东南的调查,” 我转向更紧迫的事务,“成是非派去的人需要时间,且未必能触及核心。我建议,从山庄暗卫中挑选最精干、熟悉水性与东南情势的人,另组一队,持密令直接南下,不与地方官府公开接触,专司查探‘鬼倭’据点、火药囤积地及‘风眼’具体所指。两队并行,一明一暗。”
大哥略一思索,点头:“可。人选你定,务必可靠。指令要绝对清晰,任何发现,直接密报于你,由你判断是否及何时通报朝廷或调动卫所。”
“明白。”他统筹全局,周旋朝堂;我负责最黑暗处的刀锋与视线,处理那些不宜见光但必须厘清的危险。
这是我们的默契。
“另外,” 我补充,声音更冷了几分,“京城曹阉旧部的异动,与东南的‘风眼’,时间上太过巧合。我怀疑京城内部,已有针对山庄,或更甚者,针对皇城的具体谋划在同步推进。除了加强戒备,我需抽调部分精锐,反向追查这些异动的源头和联络方式,尤其是与东南可能的信使或物资通道。”
“可以。” 大哥神色肃然,“放手去做。需要任何权限或协调,随时告知我。”
我们没有再多言。危机如同盘踞在头顶的阴云,雷声已隐约可闻,没有时间感慨或犹豫。他需要去起草密奏,与各方协调;而我,需要立刻将这张针对护民山庄乃至整个京城的无形巨网,撕开第一道口子。
转身离开时,目光掠过那棵茂盛的桃树。浓荫之下,空无一人。
有些死去的东西,不会复活。
而有些活着的威胁,必须用刀锋和鲜血去扼杀,比如“风眼”,比如那些在阴影里窃窃私语的“鬼倭”与叛徒。
我开始调兵遣将。一个个名字,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准投出的飞刀,划破沉寂,射向东南沿海的迷雾和京城最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