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可能是疑犯。”听到此处,我心头一颤。他继续说:“墓前的四人都是好朋友,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义父铁胆神侯大义凛然,不也成了现在这般专横跋扈。这四人中,极有可能有敌人的内奸。”
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前,谁都有嫌疑,可他们四人,应该……不会吧……
“不可能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件事透着古怪,段大侠,从这一刻开始,你绝对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包括好朋友,甚至亲人。”
他在暗示我什么?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查到神侯做了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包括在青城山训练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而且护龙山庄多年一直在网罗各地手握兵权大将的私隐。我想明哲保身,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我一阵触动,道:“难道义父真的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们几个,一直都是棋子。他利用你们,扳倒曹正淳,你也绝对不知道,他在你身边放了哪一步棋。”
我只觉身体发凉。
“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会尽快告诉你。”
“见到我之前,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张进酒叮嘱,并告诉我他近日留宿的地方。
正说着,万三千到了此处。
“虽然海棠在宴席上离开了我,但在我心目中,她依然是我的妻子。”
一刀原本跪在墓前,听了这话站起来道:“她是我的爱妻,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我只是把她当妻子一样敬重。”
唉,万三千真的很在海棠。
我别过头。
人已去,就让她安息吧。
我抬头叫住了一刀,说:“一刀,就让他上柱香吧。”
万三千说,绝对不会让杀海棠的人好过。
一刀忙问是谁做的。
万三千却说,谁动的手不重要,下命令的人才重要,还说,那人是我们对付不了的……
回到家中,我想着张进酒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于是,等到妻熟睡,我才起身,悄悄地检查房屋四壁。这房子不大,海棠就倒在一进门的地方……我四处看看,走到门口,还是没有发现哪里有被刮过的痕迹。
我走到门外,忽然瞥见栏杆上有一块不平整的地方!
我俯下身,仔细地看,是几个竖着排列的……这是什么符号吗?我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以前有吗?没有。难道这是海棠死前留下的?!
从屋内到屋外都有血迹,但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海棠中刀后用尽力气来到这里拼命留下线索……
我记下这几个符号,回到床上,却已经久久无法入睡。
天一亮,我便准备出门。妻问我去哪,我只说要办些事情。在城中的一家客栈,我见到张进酒,把线索交给了他,便回到家中等候。妻催促我回蛇岛,这原本也是我的心愿,可现在,海棠遇害,真相还未水落石出,我也决不愿一走了之。
十天过去,张进酒迟迟没有消息。我也想不出那些符号究竟代表什么。
难道张进酒也遭了毒手……我心中隐隐不安。
恰在这时,义父来了。
他说,他有雄图大计,希望我助他一臂之力。
果然……
可是,我不能背叛皇上,也不能背叛他。我说我只想等心愿了结后与家人平平安安生活在一起。义父问,心愿是什么。我便告诉他,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海棠。
“如果是我呢?”他背过身去,问。
“那么,是你吗,义父。”我看着他。
“不是。”他依然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下去。
突然,他又接着说:“不过,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挡我的路!包括我亲手养大的义子义女!”
——也许这时候,已经有了答案,可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
于是,我说,我只想保持中立,谁也不帮。义父一定要我选择,那么,在叛与死之间,我选择死。
我等着义父动手。
不过,见到妻走来,义父只说让妻多和我聊聊,还说他今天的话永远都作数,便离开了。
我必须去找张进酒。我只対妻说我要离开一两天去办些事,等我回来立刻启程。
我来到张进酒所住的客栈。
“张大侠。”
“嗯?这几天,我……”他看到我,正要说什么,我却感到一阵杀气,便让他噤声。
阳台的门后,走出一人,提着东瀛刀……竟然是柳生但马守!
“是你?你还没有死?”
“能察觉到我,你的功力精进不小啊。”
柳生但马守来到这里,欲杀张进酒,所以……
“是你杀的海棠?”
“有本事,就来为她报仇吧!”
我们开始了一场生死决斗。走廊的木板,已被破坏。我并不占上风。终于在阳台边,他的刀直逼我面前,我举剑用力挡住,剑锋压在他的右肩,他流了血。他左手却突然又抽出一把匕首,向我腹部刺来!
可不知为何,他停止了动作,我一用力,他后退几步。
他扔下匕首,道:“无论怎样,我们今天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我扯下一截布条,蒙住了双眼。
“现在我把眼睛蒙上,来回报你刚才让我的半招。”
我全神贯注听着动响。
“海棠。”
我想着那个与我一起长大却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海棠。
海棠……大哥为你报仇……
他再次举刀向我劈来。
眠狂前辈,对不起了……
终究,我使出了幻剑——眠狂前辈要我答应不用它杀东瀛人才肯教我的幻剑。
胜负已分。我摘下布条。
有人来找张进酒,说是已经查出了乐谱——那些符号,正是一首东瀛小曲。他递来的木板上,刻着完整的乐谱。
原来,那些符号,就是东瀛记谱的符号。
那么海棠将这些符号留下来,告诉我们一首东瀛乐曲,这代表……尽管我不认得东瀛乐谱,不过她所熟悉的东瀛曲就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希望这不是真的,也许另有其人。
我蒙面装作刺客,出剑刺向熟睡的朗儿。在阳台吹笛的妻迅速用手中的笛挡下,又有我几番过招……
她并不是那般柔弱,会吓得躲藏,身上,也有充足的内力……
我摘下面罩,妻满眼震惊,道出了真相……
她,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