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凄惶地轻拍紧闭的房门:“嬷嬷?嬷嬷您睡下了吗?实在对不住……求您帮帮我……”
嬷嬷被惊醒,披着外衣一脸不悦地开门。
待看清你脸上的红疹时,嬷嬷眼里瞬间迸射出巨大的惊骇:“老天爷!你这是……?!”
“嬷嬷……您瞧我的脸……” 你指着自己布满红疹的脸颊,泫然欲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惶恐和悲哀。
嬷嬷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睡意瞬间无影无踪。
12.
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你走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徵宫医馆。途径一处空旷的观景台时,你眼角的余光瞥见,数盏巨大的白色天灯,正无声无息地升入漆黑如墨的夜空,随风缓缓飘荡着。
你的心重重一沉。
死人了。
是谁?
旁边侍卫的声音打破死寂:“姑娘你……可与云姑娘有过接触?”
你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未曾。”
侍卫默然,不再言语,只沉默地引路。
徵宫医馆药香浓烈,人影幢幢。被临时辟为诊疗之所的偏殿里,灯火亮如白昼。几名经验老到的医者正围着昏迷不醒的姜离离团团转,把脉翻眼,低声商讨,却个个眉头紧锁,束手无策。
当然束手无策了,不过被你催眠了而已,做个噩梦醒来后就啥事都没了,能诊出个什么来?
你目光掠过姜离离苍白的脸,却不动声色地走向一位忙碌告一段落,正在案前整理脉案的白须大夫。
“先生,”你轻声开口,将布满红疹的脸颊转向他,“烦请您看看,我这疹子可如何是好?”
那老大夫放下手中脉案,抬头仔细端详你脸上的红疹,眉头越蹙越紧:“姑娘……你这疹子的形貌,并非寻常风疹或过敏所致啊……”
你唇角扬起一个浅淡,带着苦涩与了然的笑意:“先生好眼力。此乃我幼年所中的一种奇毒,虽侥幸得愈,毒根却未净,常年蛰伏于经络之内。每遇寒凉刺激,或过饮浓茶,余毒便易发作,起这骇人红斑。家中曾有古方应对,不知先生可否帮我依方抓药?”
老大夫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抚着花白长须叹了口气:“也罢,姑娘请说方子。”
你微笑着,流利地道出了几味较为罕见,以清火解毒,凉血安神为主的名贵草药。
那大夫记下方子,点点头便转身走向后方药柜抓药。
就在他取药的当口,你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不知……可否烦劳先生,代为引见徵宫主一面?”
老大夫抓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目光带着审视:“姑娘见我家公子有何要事?”
你微微垂首,露出一抹自嘲又带着希冀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与悲凉:“先生方才既已断出我这是毒,便该知晓其凶险。我既能入宫门,初选时却未能诊出此毒……不正说明此毒诡谲,寻常医者难辨?小女子虽微末,却也久仰徵宫主之名,此番入宫门,心之所念,实为……求一线生机。”
老大夫眼神复杂地看着你,最终摇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无奈:“姑娘莫怪。我家公子……向来只钻研宫门之需。除却宫门中人,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除却宫门中人?那小阎王上午跑去女客院落是干嘛?玩吗?!
“……连见一面……都不行吗?”你收敛心中翻涌情绪,声音低了下去,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姑娘还是请先回吧。”老大夫语重心长,“此药稍后煎好,会让人送去女客院落。老朽又添了几味药性平和的药材,对安抚你那毒症定有助益。”
言下之意,已是逐客令。
你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姜离离,面上露出同病相怜的忧色:“真是可惜……这位姜姑娘已是板上钉钉的执刃夫人了吧?她如今这般凶险……徵宫主竟也不出手相救吗?”语气带着淡淡的叹息和不平。
老大夫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凛然:“姑娘慎言,你且请回吧!”
你不再言语,深深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徵宫医馆令人窒息的药气和沉闷。夜风微凉,吹拂在脸上,掠过侍卫,你抬头望着夜空中那几盏越飘越高的白灯,心一点点沉下去。徵宫内还算井然有序,不见太大慌乱,那些徵宫侍卫脸上也无悲戚——宫远徵定然无恙。
那这会小阎王应该在执刃殿?应该是。死人了,他得过去看是怎么死的。
那……死的究竟是谁?
宫尚角你都不考虑了,这煞神的身手和手段你皆领略过,谁死他都不会死,谁能暗算得了他?
你又想起昨夜挟持宫子羽的那个新娘来,那个像是无锋的替死鬼。
……嗯……不是你小瞧宫子羽,他连宫远徵都打不过,他死了有个毛用?
宫尚角若在宫门中,出了这等大事,以他行事作风,必然会亲自带人查问,然而至今无声无息……
所以,他不在宫门。
可你猛地想起白日里,宫远徵明明说宫尚角要回来了……他竟没回来?还是回来了又离开?选婚之际,宫尚角为何要匆匆离开?他不选亲了?
是被刻意支走了?谁能支走他?
执刃?少主?
若是无锋潜入宫门刺杀,会杀谁?
执刃、少主。
你又想起方才那老大夫的那般神情……死的……是少主?
那不对啊,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合理啊……
纷乱的念头在脑中翻腾,你心事重重地走回女客院落,一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下一瞬,你险些没被门槛绊倒。
只见房间内,上官浅与云为衫,赫然并排坐在你屋内的床沿之上,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针,沉沉地向你扎来。
你:……
他妈的,你俩认错僚友了,还没看出来吗?你俩傻逼吗?!要是看出来了,这会再试图拉你下水,那不更傻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