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你在姜离离房中闭目打坐,炼化着体内未尽的余毒。室内一片静谧。骤然而起的鼎沸人声却刺破了这片安宁。
你蓦地睁开眼。
侧耳倾听片刻,你悄然起身,无声行至门边,将门隙推开一道微缝。视线投向远处,只见宫门座座哨塔之上,赫然挂起了猩红如血的警灯。
你的心脏猛地一沉。
红灯,这是宫门最高级别的警戒!
“干!” 你无声地在心底咒骂一声,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这两个狼才出去多久?连天灯都给姑奶奶我点上了?!”
脑海电光石火间转过数念,你当机立断,反手一掌将姜离离房内的灯火拂灭,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入黑暗,几个起落便闪身潜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落栓,背脊抵着冰冷的门板。
这下好了……本想向宫尚角自曝你“狐狸”身份,让他直接把你扔出宫门,如今这红灯一挂,绝对是走不了了!
念头方落,女客院落沉睡的寂静便被彻底打破。
“掌灯!所有女客,立刻出房!清点人数!” 庭院里点起灯来,侍卫冰冷高亢的呼喝声在夜空中回荡。
你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心绪,推门走了出去。
院中已是灯火通明。被惊醒的新娘们睡眼惺忪,怨声载道,却又不得不在侍卫刀刃般的注视下,裹紧衣衫,不情愿地走出房门。脚步声凌乱,人影幢幢,很快便聚拢了大半。
唯独云为衫与姜离离的房门紧闭如故,内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两扇紧闭的门扉,空气里弥漫开无声的紧张和猜测。
就在此时,大批侍卫如潮水般涌向那两个房间,沉重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刺耳地响起,刀锋在灯火下闪烁着森森寒光。
“砰!砰!” 震耳的拍门声几乎同时响起。
“姑娘!请速速开门!”
里面依旧死寂,毫无回应。
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姑娘们脸上残存的睡意被惊惧取代,不由自主地互相靠近了些。你目光掠过人群,瞥见上官浅眼底那丝一掠而过的紧绷。
姜离离的房门被侍卫强行撞开,门栓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侍卫们鱼贯而入,厚重的月影纱阻隔了窥探的视线。只听见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惊诧低呼,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很快,姜离离被两名侍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她双目紧闭,显然早已彻底失去了知觉。
周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怎么回事?!
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疑问。这位准少主夫人不久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
上官浅的目光瞬间投向了你,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询。
你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她投来的视线,只是凝视着姜离离被抬走的方向,脸上也适时地显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茫然。
沉重的压力转移到了最后一间紧闭的房间,是云为衫的屋子。侍卫们刀尖向前,气氛凝滞如铁。
突然,细碎的瓦片轻响突兀响起。
你与上官浅几乎同时抬头——
只见一袭紧身夜行衣的云为衫,如同月下魅影般立在屋脊之上。
你:?
你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片空白:卧槽?!是这小美人把天灯给点上了?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身体却僵在原地,你只一瞥便立刻收回视线。
就在这时,你眼角余光捕捉到上官浅的行动——她莲步急移,快步走到了云为衫的门前,以一种泫然欲泣的娇柔嗓音开口:
“各位大人,你们是在找云为衫姐姐吗?她……她在我房里面歇着呢!”
领头侍卫猛地扭头,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她脸上,厉声喝问:“为何方才清点时不言语?!”
“我……呜呜……”上官浅像是被这声严厉的质问吓破了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切的哭腔,甚至身体都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因为云姐姐……她、她脸上突然起了好可怕的红疹子!密密麻麻……好吓人的!她说不想被人看见……怕、怕传给了旁人……”
领头的侍卫皱紧眉头,他审视着上官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几息,最终抬手一挥:“进!”
一行人立刻调转方向,沉重的脚步踏上了上官浅居所的门槛。门被推开,侍卫们涌入其中。
你阖上眼,似乎不忍再看。
片刻后,门开了。侍卫们垂头丧气,神情古怪地鱼贯而出。不少侍卫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躲闪,步伐比进去时似乎快了许多,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随着侍卫首领一声指令,警戒解除,庭院中的灯火被熄灭,重新陷入寂静的黑暗。新娘们带着满腹的惊疑和恐惧,沉默地返回各自的房间。
你也反身回屋,房门在身后合拢。
背脊再次抵着冰凉的门板,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松开、再收紧……胸口那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疑虑翻涌不息。
宫远徵……他怎么样了?
刚才那警讯,那红灯……与他有关吗?
他……没事吧?
……
……干他大爷,烦死了 !
你猛地直起身,再次拉开了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院中已一片死寂。你径直奔向女客院落管事嬷嬷的居所,狠心调动起血液里尚未完全炼化的余毒气息,让丝丝缕缕的红疹迅速爬上脸颊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