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面的凸出,摸起来像一张银行卡。
“433423……4……23……”
数字有些眼熟,好像是我的出生日期。
一张李树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在一个灯光昏暗的餐厅,他推过来一张卡片。
“赵先生让我告诉你,你没有公司股份,宋家也没有产业给你,拿了这张卡,你和赵家就没有关系了。”
“……是赵霁明让你来说这些的,他以为我真的稀罕他们赵家这些破烂。”
不拿白不拿,反正是赵霁明的东西。
我顺手放进口袋,对面的人嗤笑一声,起身拿起公文包要走。
我拦住他,“赵怜月她……”
我太想知道她的消息了,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在顾家生活的怎么样……
在赵父赵母的葬礼上,只看到她一眼,脸色极差,又被顾家的人围着,连话都没说上。
可是,在认亲那晚,她经历了那些事,我能感觉到她的疏远,她一定还在恨我……
我心口不一地说着:“一张卡就打发了我,赵霁明打算和她平分赵家吗?”
“李树”又笑了:“顾太太?她本来就不是赵家人,更没有遗产继承一说。不过宋小姐应该庆幸,没有顾太太那种不知廉耻、和那些多男人偷情的家人,要不然可真是丢尽颜面了。这么看来,赵先生真是不走运,不但一个人支撑家业,还有那么多废物在添乱。”
我的大脑一瞬间死机,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只是看着自己的拳头在他的脸上,鼻骨断了流了满脸血,他尖叫着捂着自己的脸,像个被阉了的公猪。
直到那天我知道了赵霁明究竟有多么卑鄙,他用我威胁着赵怜月嫁进顾家。
谎言被揭开前,他还在假惺惺想把我继续困在赵家。
那一天我身无分文发誓再也不会回来。
该死——
像是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淋到尾,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宋千秋”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是不是知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清醒地死亡,要么毫无察觉地彻底同化,接受着这个世界安排的一切,成为一个完全投入的演员。可抗争写在我们的底层代码,直到一个新的灵魂再次来临。
我用力敲击着玻璃,“李树!你给我滚出来!”
李树,给赵霁明做黑事的助手,兼任情人之一。
因为殴打李树被拘留那天,是赵怜月的法大老师来保释我的,也是他告诉我,赵霁明和赵家究竟做着多么丧尽天良的人口交易。
回想起之前在地下经历的一切,我彻底理解了他那句
“赵霁明把安城打造成他的专属斗兽场。”
“姐姐,快停下!你身上还有伤!”
宋元爬了起来想拉住我,却被铁链约束。
“不用你管!”
我回头恶狠狠地看着他,随口呵斥:“你之前杀了我,刚才难道不是也想看着我去死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以为我以为不是你的,都是我的错。”
他抽着自己的脸,嘴角很快见血。
可是我已经顾不上他了。
那种无知、愤怒、无助已经占据了我的脑子。
随着我的捶打,玻璃上多了很多血痕,我背上的伤口也撕裂得更严重。
高强度地防护玻璃让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我近乎崩溃地喊着:“赵怜月,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啊!”
用光力气地瘫软在地,空气仿佛变得稀薄,恍惚间我看着她在灼眼的白光下走向我,
即使在梦中,十六岁时相伴的时光也再没出现过。现在,她已经长成遗照里的模样,
我控诉着她:“你这么对我这么狠心,把我一个人傻傻地丢在这,我脑子没有你聪明,怎么猜得出来。”
艹——
怎么这么晃眼,天堂也是照白炽灯的吗。
“姐姐,你终于醒了呜。”
宋元身上套了件不知从哪来的白衣。
我伸手蹭了下他嘴角的血,脸上的红痕扎眼可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撇过头,一副打死也不说话的架势。
“这次你救了我,我们两清了,之前的事我以后不提了。”
他的手虚握了下,然后扣紧我身下的床板。
“我欠姐姐的,我那么坏,姐姐带我回家和我说话,带我吃包子,还一直来找我。以后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他一直在抹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小孩。
“好了好了好了,既然你听我的话,以后不准总是哭鼻子了。”
“说不欠了就是不欠了,不管你信不信,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我说她很抱歉,原谅你了。”
“姐姐……”
他盯着我,眼神中有震惊地抖动。
“我……”
“好了。”我一把揪住他的嘴,打断施法。
“欠来欠去,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高利贷的。以后这个字也不准提了。”
宋元眨着双圆溜溜的眼睛,乖巧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小弟可以收。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说你认错了人是什么意思?”
宋元看着有些犹豫,眼神飘忽,感觉谎话已经编得差不多了。
“再加一条不准和我说谎。”
这似乎没有说动他。
我深沉地把嘴一撇,露出一个三分忧郁七分怅然的样子,“柔弱”地捂住心脏,
“我真傻真的,差点命都丢了,还不能听一句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