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是格外恭敬,也可以理解,毕竟以后我可能成为这的老板。
他说宋厉楷他们要去参观什么动物培养基地,我一听就没什么兴趣。
于是,他带我走进了一间病房,从走廊一直到房间,空气里的味道让我莫名不舒服。
隔着厚重的玻璃,一张铁床空荡荡地摆在中间。
纱布包扎得像木乃伊一样得人躺在上面。
“你带我来这是?”
“宋先生说您想要见他,院里特意安排了这次见面。”
“宋元?”
我有些吃惊,又靠近了些,“不说这个距离,包成这样能认出来个鬼啊。”
“之前是叫这个名字,但是已经被退回来了,现在只是孤儿院一个孤儿。”
“开什么玩笑,他是人又不是商品。”
哈哈哈哈——
李树的笑声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怪瘆人的。
此时屋子里只有我和他,这都不给我配个保镖的吗。
我有些鄙夷,“你笑什么?”
“宋先生特意叮嘱有些事需要让宋小姐知道,有些事不能让宋小姐知道。宋小姐想听我说什么。”
他完全撕烂了那副礼貌卑微的假面,一步一步地靠近我,越过了适宜的社交距离。
他的手指挑起我的头发,我感觉不到暧昧,只有戏谑。
我一把推开他,他笑得那么好看,我却只想撕烂他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我告诉我哥哥剥下你的脸皮!”
扑通——扑通——
是我的心跳声?
他冷笑一声:“你们宋家人果然都是一种人。”
我暗道不好,转身要跑,一阵风声,胳膊一凉,不知道是什么扎进我的后肩。还没回头看清,整个人都昏头倒地。
痛——
痛得要命。
我身体蜷缩着,一边胳膊已经完全动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在移动,空间很拘束,剩下的手试探着周围的环境,像是一个箱子。
原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满是血腥味,手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呕——靠近鼻子只闻到了一股腐臭的肉味。
现在加上我呕出的早餐,变得更恶心了。
“也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能不能找到我。”
袭击我的暗器还在我的肩上,我摸了摸感觉只是像卡片一样的东西。
护工不像个护工,更像个杀手。
这里也根本不像个福利院。
行驶中的箱子摇摇晃晃,我几乎被熏得晕厥过去。
这一幕竟让我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我曾经也像个行李一样被装起来。
也许是因为缺氧,脑子像个浆糊。
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什么,但是又觉得记忆有什么异常。
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
“喂,000你的饭到了。”
巨大的光亮袭来,我和一些尸体肉块被倾倒着滚落了出来。
空间变得昼亮,我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
直到看到自己沾得浑身是血,四周满是动物残肢。
好奇怪,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
我的心跳很快,有种肾上腺素狂飙的错觉。
铁链的声音,随着李树操作了某种装置,一坨肉色的东西从上空坠落下来。
是一个赤裸的少年!
他头发很长,完全挡住了脸。
习以为常地捡起地上的肉块撕咬,仿佛是一头人形野兽。
“000,今天还专门为你准备了小甜点,记得好好享用。”
随着玻璃墙完全合拢,李树的声音被隔绝开。
“宋……宋元……”
失血导致我没有力气站立起来,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厚重的头发挡在他的脸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
他大口大口吞食着,像是个禁食多日的暴食者。
看起来纤细的手指轻易地掰碎了尸体上的骨头。
直到似乎进食完毕,他慢条斯理地舔舐着手指,像掏完鹿心的豹子。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我的身体一震。
“姐姐?”
他的声音里充满怀疑。
“宋元,你没事吧?”出于关心,又像是给自己借胆:“等宋厉楷找到我,我就带你出去。”
他把上身探向我的方向,盯得我的后背发麻,才慢慢说道:“是……宋千秋啊。”
我看着他浑身放松了下来,像是深舒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着:“还好还好……”
很奇怪,他明明看起来是庆幸的,却有些难过。
而我心里好像哪里也空荡荡的。
他不再理会我,只是回到了落下的地方。那些铁链围绕在他的周围,他蜷缩着,背过身像是睡着了。
伤口失血让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张卡在我肩膀的东西费力拔了出来。
血喷到了玻璃上。
仿佛有一万盏白炽灯照亮的空间,我很难看清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