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和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唉,”赵霁明叹了口气,冷言冷语:“你没必要和她过不去。”
他突然蹲在我的面前,用手蹭着我的眼泪。这样亲昵的动作让我全身都绷紧着警戒,一手打在他的手上。
“啪”的一声震响了头顶的灯。
“母亲说我对你太刻薄,也许我们需要一些拥抱。”
说完,他完全自顾自地抱住了我。
“你,你在干什么!”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努力想在他的脸上找到破绽。
在我的印象里,现实中的赵霁明永远是个薄情寡义的商人。
认亲后,我第一次走进赵家,他就是站在那里,冷冷地,像看一个物件一样评估着我的价格。
我恨他,恨他的冷血。
对于与他相伴十八年的赵怜月,他极具残忍地扼杀了她的求救。
他把她送到国外进行治疗,直到赵家需要一个联姻对象时,再毫不犹豫地把她揪回来,扮作新娘。
对于曾经有血缘关系的我,他在赵父赵母死后,让保镖把我丢出了赵家,看着我像条落水狗一样蜷缩在大门外。
但是,在赵怜月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好哥哥吗?
也许,他真的比我更重要。
毕竟,她总是站在他身边。
我的沉思被赵霁明看成了一种顺从。
他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体贴,“宋家的孩子太多了,只有你是我的妹妹,我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很难说这个怀抱让我多么反感和恶心。
这些日子里的生死一线,我现在可能太需要一个拥抱了。
我渴望感受人的体温,渴望一些温暖的感情,以至于不被那些肮脏丑恶的黑暗吞噬,彻底发疯。
我攥紧了他的衣服,以示对这个拥抱的接受,并在内心祈祷:希望现实里的我原谅我的背叛。
赵霁明拉着我的手拉开袖子,“那老家伙伤到你了?”
踹的那脚并没让我受伤,只是他握着我的手,会让我想起手背被咬时的血肉撕扯,应激地把手抽了回来。
他看了我一会,“母亲是对的,你以前不会对我表现这些。”
“我会当好哥哥的。”
我很难说被这番话触动,只是它出现的时机恰好,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抱着他流泪,“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会带你回家。”
他回抱住了我,应着无法实现的承诺。我声音发抖,最后艰难地说出:“哥……”
我们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时候,学校再次恢复安静。
宋带和那些人都不见了。
我和赵霁明沉默地走在学校里,上次和他一起出现在学校,是我想为赵怜月讨说话,撞到了从校长室里走出来的他,他嫌恶地说,赵家人要靠脑子做事。
我感觉鼻间有些苦涩,开口问道:“他是谁?”
“某个德育主任,看来是个惯犯了。”
我握紧拳头,“你会把他喂鲨鱼吗,还是切成一段一段?”
赵霁明轻笑一声:“傻瓜,我又不是□□,我是生意人,要守法。”
“宋……宋带呢,她怎么办?”
即使在身世上有些某种重合,我不承认宋带是赵怜月,更讨厌她顶着赵怜月的脸去做她绝对不会做的事。
赵霁明的声音很冷漠:“你情我愿的事,难道要我找个心理医生教她不要和自己的老师搞在一起。”
“她万一不是自愿的,万一有什么隐情,那个家伙威胁她什么的。”
“呵,那她就应该处理地更隐蔽些。”
“至少现在她还是宋家的养女。”
我愣住了,停在了校门口,赵霁明的车停在那,两盏大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赵霁明想要摸我的脸以示亲近,我退开了一步。
他思考让自己的话,少一些轻蔑,却显得刻意,“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我会处理好。”
我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抓住他停在空中的手,“走吧,哥。”
司机踩动油门,很快驶离学校范围,我的思绪却始终留在那里。
漆黑的夜色包裹着大门和牌匾,不符合常规的,把时间永远的停在了那一刻。
如果这个世界,是你留给我的遗书,我已经找到伤害你的凶手。
那个作为合格的赵家人,你必须藏起来的凶手。
他会付出代价,至少现在,在这个世界里。
以及,
赵怜月,在死亡之后,我惧怕孤独。
我看了眼闭眼假寐的赵霁明,
现在的我感到恐慌,害怕自己陷入斯德哥尔摩的陷阱。